明心下

0827 早上

前文用‘习气’来说明心所,只是讲的‘总相’,1现在,应当一个一个的彰显分别相。

本来,无量的种界,其势用诡异,2突然间隐隐展现,其变化多端。每一念中,就有心生起,同时,又有多数的种子的同一的联系者,从潜伏状态中突然出现,而与心相应,以此显发其种种势用。3然后依据这样的种种势用,分析其名称、相状,称之为一一的心所法。各种数(心所)的别相,4旧师护法大略分析为了五十一法,大概就是承接着大乘的古代学说,取这五十一法来当作‘观行’的引导而已。5然而担心其过于繁琐复杂,现在仍旧依据其旧名,而稍微简略省略书写为若干种心所,整理如下。6

各种心所,旧说汇总为‘六分’,7现在简略书写为四类。

  1. 性通善性与染性,恒常与‘心’同时具备,称为“遍行数”(遍行心所)。8
  2. 性通善性与染性,缘虑、分别‘别境’才得以生起,所以叫做“别境数”(别境心所)。9
  3. 性只有染性,违背、阻碍‘善心所’,令‘善心所’无法同时生起,就是‘染心所’。
  4. 性只有善性,对治染法,令其潜伏、断掉,就是‘善心所’。10

这样的四分,接下来慢慢说明。11

附识:本章所谈的‘心所法’,虽然名字种类大体上是沿用的‘旧说’,但是解释不必定完全符合。但是为了文字的简略,删除修改旧时含义的地方,大多来不及说明。以后需要另外出书来进行参考。

遍行心所,旧说有五个,现在合并来了别境心所中的‘欲心所’,所以做成了‘六心所’:触、作意、受、欲、想、思。

  • 触心所,在境上追逐、执取,所以称为‘触’。12比如,眼识方才取‘青’等等‘境’的时候,13同时,还有追求于境的‘势用’与识同时生起。乃至意识独自进行思想构造之时,也有相应的‘势用’奔向、执取(意识的)所缘。14如此的趣向、追逐的势用,就叫做‘触心所’,而并非就是‘心’。15
    心,是任运而转,16心所,则是有作为的,17这是其大概的内容。18
  • 作意心所,由于对于‘心’和其他‘心所’感到警觉,所以叫做‘作意’。19‘心’对于‘所缘’,任运、生起,本来是没有筹度思维的。由于‘作意’之力与心同时运行,(作意之力)警戒于心,令心增加了明了。20另外,对于其他的同时产生的心所,21警戒令它们有力,同时一起来帮助‘心’的成就,使得‘心’可以了解‘所缘’。22这些心所,虽然运动如同机括(机械开关式的运转),但由于‘作意心所’之力,却可以得到自由。比如,在迷惑炽热如焰时,豁然间警觉起来,‘明解’立刻生起,23所以这个‘心’毕竟没有染污,全都依赖于‘作意心所’。24
  • 受心所,对于‘境’领取、纳取顺相或违相,所以称为‘受’。领取了‘顺益’之相,就是乐受;领取了‘违损’之相,就是苦受。25旧说里面,在苦乐二受以外,还建立了‘舍受’,指的是对于‘境’取的是‘俱非相’。26这不符合实际的道理。所谓‘非顺非违’,实际上就是‘顺相’降到极低的程度,27然而既然没有‘违相’,也就应当说为‘顺’,不能说为‘俱非’。因此,旧师主张‘俱非相’是‘舍受’,并不符合道理。

熊十力把心所与心分开,是为了保护心的原始的本性,而将所有染污的问题都放置在可更改、可提升的心所之上。

熊十力把‘心’与‘识’说为一者,但是‘心王’(心法相对于心所法叫做心王)与识可以说成是一个东西吗。看了字典,原来真是如此。【有部及法相宗等所列五位法中之心法。相對‘心所’而言,六識或八識之識體自身稱為心王。意為精神作用之主體。說一切有部以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等六識之識體為一,故列心王為一;法相宗以八識(六識加末那識、阿賴耶識)各有識體,故列心王為八。[百法明門論忠疏捲上、百法明門論疏捲上](參閱‘心心所’1397、‘心所’1403)】

作意心所,是警觉心,是心不被污染的可能条件。

0827 下午

  • 欲心所,对于所乐的境怀着期盼、希望,所以称为‘欲’。所谓‘乐’,以前有三种含义:第一,对于令人开心的事,想看见、想听闻、想觉察、想知道,所以有希望。28第二,随着对于境的喜恶,而生起了希求。对于令人开心的事上,未能得到的时候就希望满足,而得到的时候则希望不分离,对于令人讨厌的事情上,未能得到的时候就希望不要碰上,已经得到的时候就希望赶紧分离,这些情况都是有欲求的。第三,对于一切的事,希望去观察的人就会有‘欲’生起,如果不希望去观察,而随着根据‘境’和‘势’而任运‘缘’,那就是完全的无欲。综合上述三个含义,第一、第三的‘欲’是不遍布的,根据第二义则随缘任何境,都有此‘欲’生。但是,第二义的欲是正主,含义最广,所以(以第二义为主)应当说‘欲’是遍行心所。在旧说里面,容许了‘境’一向都是无欲的,所以不是遍行。这是不合乎道理的。旧说里面‘容许境’,说的是非欣非厌,29却不知道单独对‘境’来说,没有所谓的可欣、可厌。‘受’、‘领’于境,才产生了‘欣’、‘厌’。获取‘欣’的境到了一定的时间,‘欣’相渐渐低沉,并怀疑是否‘非欣’。然而,既然是无厌的,仍然属于‘可欣’,所以不能说成是‘俱非’。30尽然领受‘欣境’那么久了,则欣相低沉微弱,而快要归为平淡,但重点在于,这也不是完全的无欲,所以不应当说“欲不是遍行”。也许会有责难说下:“人情对于令人讨厌的事情,经历了长时间之后,求脱离却不得,而它的希望也减弱几乎快完全没有了。由此来说,欲也不是遍行的。”不知历经这种可厌之时,想离开去离开不了,如是久而久之,则求取离开的欲望便渐渐消失减弱,但终究不会全无,而且这种欲望必定另外有所寄托之处。31人生与希望长俱,若有一息之间会断绝希望,那就不是生命了。因此,若说‘欲’不是‘遍行’,这样的含义不容成立。32
  • 想心所,对于‘境’取形像,施设种种名言,所以称为‘想’。为什么能够取得到形像呢?‘想心所’是极其明晰、锐利的,能都对于‘境’取分齐之相,比如,计较这个究竟是‘青’,而不是‘非青’。什么叫做‘施设名言’呢?由于取到了分齐之相,得以产生种种名言。33想,在‘内部’形成,必定依赖于声、气的运动才能够抵达到‘外部’,所以,‘想’,实际上是没有说出口的‘名言’。34
  • 思心所,令心产生造作,以善恶来驱使、使役‘心’,所以称为‘思’。什么叫做‘令心产生造作’?心,任运而转,35由于‘思心所’的强大的造作力,牵引这个心,令其相随顺。36什么叫做用善恶来使役、驱使‘心’呢?心是纯净没有染污的,所以也没有所谓‘善’的说法。37由‘善性’的‘思心所’之力来驱使‘心’,‘心’也会依据着彼‘思心所’的造作,而呈现出净善的一面,于是就成就了‘善’。38由于染性的思心所之力的驱使,心也听任染性的思心所的造作,而没办法显示其洁净,于是共同造成了‘恶’。39所以说,‘思’能够驱使其心,使‘心’遵循善、恶的轨迹。40

如上的六个心所,恒常与心同时,41所以称为‘遍行’。42

欲心所,包括各种欲,求知、求学,也都是欲。由于熊十力认为欲心所是‘遍行’的,把它从‘别’位转换到了‘遍行’位,强调的是‘欲’是不会断绝的,则无限的修养过程里、人生里、世界里,‘趋善避恶’、‘向上’的动力,又得到了来自‘心所’的一层保障。

心是纯净没有染污的,所以也没有所谓‘善’的说法。这就很关键了!熊十力也很可心是清净,脱离善恶之分!

但是熊十力认为,‘善性’的‘思心所’与‘心’是气类一致,‘染性’的‘思心所’与‘心’是气类不一致。所以,善的作为,称为‘心’的‘自显’;染的作为,称为‘心’的不自显。

0827 晚上

(第二大类)别境心所,旧说里面只有五个。现在,(我的理论对其)进行了移动合并,确立为六个心所法。即:慧、寻、伺、疑、解、43念。44

  • 慧心所,对于所观之境,有简别、抉择,所以叫做‘慧’。‘慧’是产生于‘分别境事’,45然而,却必定与‘想’心所同时出现,46对于‘境’取分齐相。47也必须与‘寻’、‘伺’心所同时出现,因为,要对于‘境’的深浅进行推测筹度。48当推度结束,才可以得到决定。比如,要想决定知道‘声’是无常的,在刚听到声境的时候,并不知道‘声’是常还是无常,必须先起推度。瓶等等所作,都是无常;虚空不是所作,而只是常。于是,决定可知‘声’也是‘所作’,所以是‘无常’。由于自己的推度持续直到决定,所以总称为‘简择’。因此,一念的心中,简择的完成,实际上是依靠‘比量’的方法,但是,在心中,则不需要排列出三支法式。49然而,由于其方法的操练极其熟练,所以在日常缘境之时,常常好像是当机立断的、好像不经过‘比度’,实际上并非如此。另外,慧仅仅是分别境事,所以依赖‘慧’的人,总是执着事物,而迷失了它固有的‘智’,也就是没办法证知真理。50如果能够反求于自性之智而不失去它,51那么就可以贞明、遍照,而不会跟随事先的讨论。虽然又再次顺从俗世的差别,但是界限却不存在了;与性相称、玄同,而万物都有序。这就是真智的境,而不是小我的‘慧心所’所能达到的境界。52
    慧为什么不是‘遍行心所’?在旧说里面,愚昧的心中,不存在简择,53比如世间的凶恶顽固之人,就缺乏简择的能力,54所以说‘慧’不是遍行的。
  • 寻心所,是慧之分,55它对于意言之境,只是粗转,所以说为‘寻’。56
  • 伺心所,也是慧之分,57对于意言境,是细转,所以说为‘伺’。58

寻心所、伺心所的通相,就唯有‘推度’。‘推度’必定是由浅入深。浅推度,是粗略进行全体的计画,如同制作模子。深推度,就是在全体的计划之中,又进一步深入地探寻痕迹、索取隐秘之处,亲切、有味,就好像依着模子去涂上色彩,令美丽的姿态呈现出来。因为,后念的慧紧接着前念的慧而生起,两者所经历的位相不同,浅、深程度也就不同。浅的推度之位,称之为‘寻’;深的推度之位,称之为‘伺’。世俗里面,认为‘推度’的作用是先观察分别相,再综合其总相,这是审查不明啊。实际上,慧心所,是与心相应而起,然后取境,方才生起推度,就是具备着全体的计画。然而推度生起,则全部的计画仍然是模糊、变动之中的,实际上这里有一走逐渐趋向划分清楚界限的趋势。59等到它继续前进开展,则分畛逐渐明确,于是,所有的计划,都因为分畛的明确,而才能开始得到确定。60然而,应当详细考察部分细节内容的时候,固然是不能离开整全的计画的。但是,唯独因为整全的计画,仍然要待到细节部分都确定下来之后才能确定,所以(人们)怀疑是不是先观察其‘部分细节’,然后才综合其整全面貌。另外,作为‘由寻入伺’、‘从浅入深’,这就是由全计画下降到进行部分细节观察的时候,则‘慧心所’的作用极为猛烈,常常会资助、帮助‘触心所’的势力,令心匆匆追随,好像一个猎人有一个追逐的猎物。61旧说里面,寻心所、伺心所,能够令身心不安住,也是有原因的。

寻心所、伺心所,都是依赖‘慧’而建立的,所以不是遍行。62

  • 疑心所,是对于境的犹豫,所以称为‘疑’。旧说里面,认为‘疑’是本惑心所,63这也有点过头了。所谓‘疑’,善于使用它则就是‘觉悟’的契机,不善用它就是愚昧的起始。理道无穷,行而不著,习焉不察,则不知道‘疑心所’的无穷。64然而,(对于行、习的)著、察之作用,往往借助着‘疑心所’为其先导。即,必须在它平时所常常进行的累积的习惯上,一开始毫不在意,65又或者因袭于传说,66偏安于浅薄的见解,67因此,对于所行所习的“当然”与“所以然”,并没能做到明知、精识。忽然之间,怀疑于它所行、所习的究竟是什么。向来不曾在意的,到了现在却十分地费脑筋筹度;68过去所相信的传说,到现在却根本性地摇动了;过去所执着的浅薄见解,到了现在才发现一无所知。于是,自己觉得忧愁,思索其中的缘故,怀疑的端初便生起了,想要停止也不行。思虑像挖掘水道一般,终有一日贯通了,凝结、滞碍的地方终于消融而自我释怀,然后,所有的困惑都消失了,著、察的作用指日可待。所以说:善于‘疑’,就是觉悟的‘契机’。这就是‘疑’的可贵之处啊,即是说可以通过‘疑’而开启觉悟。(但是,)如果仅仅把怀疑当作逞能之事,对于任何事情都不肯审判决定,则最终会自己断绝真理的门路。应当知道,疑虑越来越多,各种推度思考,只会平添迷惘。而穷理的困境,就在于,根据具体事情而求证则很难向上谈论,69刻意游历玄学之境界则容易蹈空。但是,即使知道这些问题,也不要轻易的断言。疑情既然这么久了,思心所的力用则精纯强大,所以不是陷入纠葛之中,就是胶着执着于‘自化’。真理本来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,问题在于不能‘虚幻’体认这个本体啊。70如果怀疑太过的人,便时时有一个障碍的物体,在路上变成障碍,怎么能够由此进入正理呢?周子曰:“明不至则疑生,明无疑也。谓能疑为能明,何啻千里!”这句话就是针对的过分怀疑者而说的话,这的确是良药。所以说:不善于怀疑,就是愚笨的开始。这个‘疑心所’虽然有巨大的过错,然而人生的日用之间,却不必时时刻刻生疑,所以‘疑’不是‘遍行心所’的内容。‘疑’的过分者,可以说为‘惑’,然而,善于‘疑’也可以开启觉悟。旧说里面的‘疑心所’属于‘本惑’,也是不对劲的地方,所以,现在把‘疑’放在‘别境心所’里面。71

在‘心所’里面谈‘慧’的时候,讲到‘智’,结合了最开始《明宗》里面提出的“智”的相关说明。

且不说‘智’,就连基本的辨别、分辨的能力,很多人都不具备,因此,这就是说‘慧’不是遍行的。这是古今中外的哀叹啊。

熊十力对于‘疑’,也有现代化的阐释,有点把‘疑’代入了希腊哲学、笛卡尔思想里的‘怀疑’。另一方面,也认为‘疑’是功夫论上的、对个人行为习气进行反思的先导~【难怪熊十力最开始讲心所的时候,提到一定要结合着生活实践去理解着这里的内容】

考虑当然&所以然的问题~

忽然的“疑心所”,是哲学思考的起始点。

但是只是“怀疑”而不判断决定,则终究无法获得真理。

0828 上午

胜解心所,指的是,对于决定的‘境’深刻的印持,72不会被带离、改变主意,所以叫‘胜解’。由于胜解心所是相应于心的,73对于‘所缘境’审视、抉择、决定,然后生起‘印持’:这个事情是‘如是’,不是‘不如是’。74也就是在这个正当地印持的时刻,即便还有其他的缘,也不可能驱使此念之中产生其他的疑惑。75因此,胜解心所,只是对于决定境才可以有此。76犹豫的心连,完全没有理解、判断,77不是‘审决之心’,胜解心所也不存在。78因此,胜解心所,不是遍行心所的内容。

念心所,对于过去曾经学习(经历)过的‘境’,让心明确记住而不忘记,所以称为‘念心所’。‘念心所’依赖于前念的‘想心所’。79由于‘想心所’相应于‘心’、并对‘境’取像,因此,虽然当下的念头迁流、丢失,而仍然有习气潜伏其中、等流。80也就是所缘之境的‘像’依赖于‘想心所’之‘习气’,所以可以潜在地存在下去,81此时的忆念(回忆),于是乎再次出现。82然而,念心所的生起,也是由于警觉之力83对于其曾经警觉过的境继续警觉而不丢失戒备,所以就有‘忆持’。由于‘念心所’能够回忆曾经经历的,所以能够细数往来多少事,而毫无矇昧的问题。84

‘念心所’因为什么原因不是‘遍行心所’呢?因为对于没有经历的事情是不会生起念心所的。另外,对于经历过的,但是没有明确记住的,也没办法产生念心所。所以说,念心所不是遍行心所的内容。

有人质疑道:“如果对于曾经经历的不能明确记住,但是对于曾经经历的某件事却忘记了,而称之为‘没有念心所’,那么此时的心,并不是没有其他的念心所的。85比如说,我在回忆我以前读《汉书》,怎么也想不起来,那么这就是对于《汉书》是‘没有念心所’。但是此时,心对于当时眼前的桌子、坐席等等却可以任运了知,没有产生异常的察觉,即是由于桌子、坐席等等曾经经历的,现在任运而产生念心所,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。这对于过去经历的,虽然有无法回忆的,86但此时的心仍然不是‘没有念心所’的。87

考察这个责难,实际上是因为不理解‘念心所’的含义,所以才乱加指责。应当知道,“念心所”本来就是依靠‘明确记得’这个意思才得名的。对于曾经经历的事情,警觉,而令其不丢失,然后才有“念心所”生起,才可以分明地记忆。即是这个分明的记忆,不是“任运而生”(自然生起?),而是必须根据警觉所特别赋予的力量,才可以分明的记住、择取。88你所说的“任运生念”,实际上不是“念心所”,而是过去的“想心所”为了适应日常生活的需要的部分,89其任运潜行,不会和意识一同取境。90它和明确记忆是完全不同的‘相’,怎么可以一并而谈呢?所以,你所说的对于桌子、坐席等等的任运了知,这些只不过是“种相”,91必须是回忆《汉书》而分明地想起来,才能叫做“念心所”。如果回忆不起《汉书》,那么这个心里就实际上没有“念心所”,92所以念心所不是“遍行心所”,这是极其明白的。

上述的六个心所法,因为以‘别境’为缘、产生分别,从而生起,因此叫做别境心所。

念心所,是针对的‘记忆’。

就像照相一样,即便是jpg文件,也需要储存载体。过去的‘境’的‘像’,依赖的载体,就是‘想心所’的‘习气’。而‘念心所’,就是JPG浏览器,它看的就是储存下来的jpg文件(境的像)。

这里继续说明心所与潜在的心所。熊十力认为,‘想心所’如果是潜在的,那就是‘种子’,也就不是我们现在讲的‘心所’。‘心所’必定是显现的。所以,当我们潜在的而不是明确的对某物产生思维认识之时,那其实就只不过是‘想心所’的种子阶段。

0828 下午

染心所,旧说里面区分为‘根本烦恼’、‘随烦恼’,93也叫做‘本惑’、‘随惑’,94现在两者都合并在一起,称为‘染心所’。95

本心所,旧说有六种,现在把‘疑心所’放入了‘别境心所’,只留下剩余的五个心所:贪、嗔、痴、慢、恶见。

  • 贪心所,对于‘境’产生爱,深深地染著,96所以称为‘贪’。‘贪’的相不可穷尽,97简单来说,可以分为八种。
    • 第一,‘自体贪’,98指的是,对于自己的身体亲昵的储藏保护。99
    • 第二,‘后有贪’,指的是求生命的永续不断。100有的人问:“世人持有‘断见’,自知死后便是断灭,那么应该不会有‘后有贪’了。”
      回答道:不是这样。爱力不是‘断见’可以除去的。爱滋润生命,所以有生命。101比如,你明明知道未来是断灭的,而仍然爱护这个生命,则爱力不是断见所能除去的,说明就是如此啊。你的“后有贪”,不会随着断见而消失,所以你昨天的生命已经没有了,今天的生命已经有了,今天的生命才刚刚结束,明天的生命就有了。所以,“后有贪”是“有生”的物类的天生具有的东西,有什么可怀疑的呢?
    • 第三,‘嗣续贪’,指的是希望传种不绝。102
    • 第四,‘男女贪’,指的是乐于执着淫欲。103
    • 第五,‘资具贪’,指的是乐于执着在一切的借助的工具之上。104
    • 第六,‘贪贪’,指的是,如果所贪婪的东西尚未得到,那么‘贪心’就会自己呈现出境相,然后贪心又会对这个境相产生贪念。105
    • 第七,‘盖贪’,指的是,对于以前所乐于接受的已经过去的事,仍然保持着留恋,便是有着‘盖藏’的意思。106
    • 第八,‘见贪’,指的是,对于所知道的、所见闻的,虽然浅陋、邪谬,也仍然乐于执着、不舍弃。107
    如上的八种贪的相已经大略说明了。108
  • 瞋心所,是对于所有的有情产生了憎恚之心,所以称为‘瞋’。《论记》五十九说,瞋大略有三种:
    • 第一,是‘有情瞋’,对于有情而产生瞋恨。109
    • 第二,是‘境界瞋’,对于不可意想的境界而生起瞋恨。
    • 第三,是‘见瞋’,对于他见而产生瞋恨。
    • 有情瞋,指的是因为有‘我见’,所以‘人见’产生了。110由于有‘人见’,所以有‘瞋’产生。111瞋的相是无量的,大略可以分出个粗相、细相。粗相,是因为利害、毁誉等等而引发的,这种‘相’是粗动的,有的会转化成‘忿’等等。细相,是极其深细、微细的,虽然没有利害、毁誉等等的引发,但是也常常有与人无法和群的意思在里面。112众多的人啊,由于心怀‘瞋’而好杀。世间的历史、大都是记述相互砍杀的书。前世的小说、诗歌,也都是以‘勇武敢斗’为最上之德,这些都是‘瞋’的显著体现。113
    • 境界瞋,其实是有情瞋的一种变态形式。由于有情怀有着‘瞋’,境界也就随之而转起、生灭变化。于是,就觉得丘陵的凹凸不平都是险峻,夏季雨冬季寒,都成了迈远的东西。怨恨人的时候,则器物都有罪,攻击敌国则宫室都成了积水处。忌恨之心可以到达落下的瓦片,诛杀的锄头也会到达草木。这些都是因为‘有情瞋’过于强烈,因此,所有涉及的地方,都是乖戾的境。(怨恨的对象)
    • 见瞋,也是有情瞋里面取出的单独说明。这和之前的‘贪’中所说的‘见贪’实际上是相互为因果?他仅仅执着于自己的见解,因此无法接纳他人的意见,因此就讨厌‘直’而丑化‘正’,喜欢红色讨厌白色(持有门户之见)。历来的朋党之祸、门户之争,都是由此而起。凡人一般不能舍弃他的见贪、见瞋,而一味地跟随己见为是非,114而不花时间考虑道理的真实性,这就是为何对事物的讨论之所以难以达到同一结论。
    瞋相大略说明如上,《成唯识论》总结道:瞋,必定令身心燥热、烦恼,生起各种恶业。

贪的问题多种多样,但是重点,在于自我的反思,考察身心之间,究竟处于怎样的‘贪’之中。

原来,瞋的表现,就是好斗、争斗、杀戮等等,算是对历史社会现实的反思、诠释了。为何会有社会的争斗,因为‘瞋恨’。

0828 晚上

  • 痴心所,是对于各种事理迷惑、不解,所以说为‘痴’。115‘痴相’无量,有的是总名,有的是专言。总名,是说一切的染法都属于‘痴’。116专言,是说‘贪’等染心所在生起的时候,必定有迷暗的势用,与其同时生起,正是这个势用,被称为‘痴’。人的生命,无缘无故,而有一团迷暗与生俱来。117对于触受之处提出问题,却总是归于无可回答,118然而,却仍旧提问不止、回答不止。谁可以知道,俗谛的问答都不过是假名,胜义谛中的提问、回答,则是顿时同时寂静。119假如,遵循俗谛而假借来做诠释,问答则应该随宜如量,则也没什么过错。120于是说,任用情识作解,逞用臆测猜测,则已经不是‘量’,而不知道‘虚心’来契合道理。121更何况,对回答、提问都无法进行的‘境’,122仍然喧嚣地提问、昏沉地回答。就如同,口渴的鹿却追随火焰(以为是水),演若达多迷惑于镜中的头;遗失贫子的衣服珠子,紧紧攥着空水潭中的月影。123这些不是极端的愚笨又是什么呢?124至于,颠倒、冥行,125都是无知才做出的行为,126虽然有的可以自己诡辩解释,结果却导致长久的迷惑不知返。127这种‘痴’的另一个名字,就叫做‘无明’。所谓无明,不是说‘明’不存在,而是实际上有这种迷暗的习气,从无始之时便流传下来,128导致了各种迷惑而放在首位,129推动、背负着有情而使其长驱直入,其势用极其猛烈,虽然转岳旋岚,也无法足够地比喻说明。
  • 慢心所,凭借着我见而高举,所以称为‘慢’。旧说‘慢’有七种,现在大略说一下,并改变顺序。130
    • 第一个,把自己的躯体计较为‘我’,并(自恃高举)特别看重它,这就是‘我慢’。131
    • 第二个,对差的人宣称自己的胜利,132对于同等水平的人说水平一致,133令心高举,总说为‘慢’。假设有人责难:“方劣言胜,134方等言等,符合着事实根据而说的,有什么过失要说是‘慢’?”应当回答他说:这个慢的问题在于,对于境的生起之时,不仅仅是根据事实比较,而实际上是令心高举,这个不同于明明白白地观察事物、一任澄明。因为这种过错很严重,所以叫做‘慢’。
    • 第三个,对于同等水平的人说自己更胜一筹,135对于比我厉害的人说水平一样,136妄自把自己抬高一阶,这就叫‘过慢’。
    • 第四个,对于胜过自己的人,反而认为是自己更厉害,这就比前面的‘过慢’更严重了,所以叫做‘慢过慢’。
    • 第五个,对于自己没有证得的,却说自己已经证得了;对于自己证得一点点的,说自己证得了许多,心中生出‘高举’,这就叫‘增上慢’。
    • 第六个,对于别人多一些而胜过自己的,却说自己是‘少劣’,对于别人没有劣势而说自己是极劣,这都是‘卑慢’。137有的人责难到:“如果,对于别人多一些而胜过自己的,我自己看着自己说‘少分不及’,而心有高处,这自然是卑慢。如果自己处在极劣的地方,说其他人无劣,心并无高处,这怎么会是卑慢呢?”不知你面对前面的胜者,反观自身,虽然知道是极劣,然而内心还是深深的自尊自重,‘慢相’隐秘而微细,并不是完全没有,所以就成了‘卑慢’。
    • 第七个,自己实际没有德行却说自己有德,依仗着恶行还将其高举,这就是‘邪慢’。
    ‘慢’多的人,就会对于德行之人不加尊重,做出各种恶行,问题都在于处于‘满’的位置,138这最终会导致毫无惭愧之心,乃至于无法跟他人相提并论,139所以学者应当首先降伏慢心。
  • 恶见心所,对于境生起颠倒的推理测度,慧心所与痴心所也同时产生,140所以叫做‘恶见’。141恶见的相状复杂,不可仔细探究,要考察其中的重点,大略可说为三见,即:我见、边见、邪见。
    • 我见,也叫做‘身见’,梵语即‘萨迦耶’。由于不了解自性,142以身躯为私我,而计较‘我’、‘我所’,这就叫‘我见’。143

痴,可以作为广义的说明,指一切染法;也可以是狭义的说明,指随着‘贪’而生起的迷暗的势用。

如量、称境,就是在俗世中探寻道理。

比较的时候,却总是把心高举,则也是慢。

熊十力还是把心理学对人格的分析,和‘我见’进行了区分,认为不可比较。

对于‘我见’的说明,是相当长啊。

0829 下午

  • 边见,也叫做‘边执见’。144大略说明有两种,第一是常边,第二是断边。
    • 常边:指的是由于‘我见’的增上力,145计较有现前的各种事物,攀援而不放弃,称其为‘常住’,却不知道各种事物本来是刹那生灭的,不曾有‘实法’,只是假说为‘物’而已。变化秘密发生,今非昔比,而迷惑之人却把一切视作如故,认为这种‘相续’的样子是‘常恒’,这就掉进了‘常边’之过错了。
      • 断边:指的是由于‘我见’的增上力,对于物,认为其不是恒常的,就转而认为他们是断灭的。由于看见世间的风云变动,山川变动,突然之间而毫无踪迹,根身(人的器官身体)、器界(外物世界),都是变化生灭的,就如同经中所说“劫火洞然,大千俱坏”,于是就说诸法都是过去有而现在无,现在有而今后无,这就是落入了‘断边’的过错啊。如果领悟到了事物本来就是无实的,又怎么会掉进‘断边’的过错里面呢?因此,课件断见也是因为‘执取物体’。
      • 然而,常边、断边,本来是迭堕,这也是需要知道的。146
    • 邪见,也叫做‘不正见’。大概也可以说为两种,‘增益见’和‘損减见’。
      • 第一,增益见,对于本无之事而妄构为有。比如,对于色等法上,却增益出来‘瓶’等相,147然后又增益出来‘瓶’的‘无常之相’。148乃至于形体躯干,无法如实知晓,只是虚妄地增益我相;149对于自性无法反证,而虚妄地增益外在的实体之相。150因此,增益见,虚幻地构造出宇宙,犹如幻师,151虚幻地呈现象、马等种种形状、物体。
      • 第二,損减见,对于本有之事而虚妄地计较为无。研究古籍的人,任情取舍,将古人确实的纪事却不肯相信。152出生在偏僻简陋地方的人,涉猎经历不足,听闻不同的地方、奇怪的东西,就当作神话怪谈来看待。思想浅薄的人,无法领悟深远的东西,于是就诋毁‘玄学言论’为空虚荒诞。大概就是凭着有限的经验,而推测事实,则无法得到事实之真,而自己沉溺于损减见,这就是不善于学习之人的通病啊。如果沉沦于物欲之中,看不见自性,宇宙人生如同机械,这样就对于自家的‘本分之事’损减而毫不怜惜,愚笨则会愈发深重。
      • 但凡增益见,是以无为有,但凡損减见,是以有为无。然后增益和损减,必然是恒常相依的,并不会单独出现。比如说,以前人说‘地静’,是对于‘地’增益‘静相’,而对‘动相’进行损减。增益见没有‘孤起’的道理,既然增加了‘虚妄之相’,则必然会减损‘真实之相’。然而人生知识,既然全都是‘增益妄相’,那么,看见真相的人又是谁呢?153
    • 综合上述三见,邪见最为宽广,一切的谬见,都是邪见所包括的。154

本惑心所一共五个,各自有其粗细。粗的心所,猛烈锐利,一旦发动就损坏自己与他者;155细的心所,微细卑劣,任运而随心,对他者没有损害。156然而,粗的心所,必须严加对治,令其不能现起;细的心所,恒常与‘遍行心所’一同出现,而与心同时,157应当严加对治,令其降伏、断灭。具体就要看“善心所”了。158

  • 随惑心所,旧说有二十种,现在省略说为十四种:忿、恨、恼、害、嫉、覆、悭、诳、谄、无惭、无愧、掉举、昏沉、放逸。
    • 忿心所,就是瞋心所的一分,159对于当前的不顺益的境而产生了愤怒。160愤怒产生如果极盛,则必然有身、语两种不善业从里面出来而到达外面,如果不能惩戒下去,就必然会损害自己和他者。161禽兽、昆虫以爪牙来格斗,人群之间互相发起军队攻击,都是‘忿’的原因。
    • 恨心所,由‘忿’在前,怀着恶念而不舍弃,深刻地结怨,所以称为‘恨’。‘恨’也是瞋的一分,就如同蛇蝎之关系,甚至比忿还严重。
    • 恼心所,由于‘忿恨’在前,追触暴热,极度的‘很戾’,所以称为恼。162恼心所,也是瞋心所的一分,其狠毒甚至超过了恨心所,因此完全丧失了人性。
    • 害心所,对于各种有情损害、烦恼,毫无悲悯,所以称为‘害’。禽兽互相吞噬,人又捕猎禽兽来吃,又残杀同类,都是因为‘害心所’。163害心所也是瞋心所的一部分,但是必定与贪心所、痴心所同时出现。
    • 嫉心所,为了自己的名利,对于他人产生妒忌,所以称为‘嫉心所’。旧说里面,嫉心所与喜乐是相违背的,怀有嫉妒之人,如果听闻他人的荣誉,便会产生深深的忧愁,总是不能安稳,所以没有喜悦。嫉心所,也是瞋心所的一分,它的坏处隐匿,是君子所羞耻的。
    • 覆心所,对于自己所做的罪恶,希望隐藏,所以叫做‘覆心所’。覆心所,也就是贪心所的一分,各个掩盖罪恶之人,大都是担心失去财物、名利、荣誉等等。164
    • 悭心所,执着于财物、方法,秘密吝啬而不舍弃,所以称为悭。165悭心所,也就是贪心所的一分,心怀猥琐卑鄙,吝啬而囤积储蓄。悭于财物之人,对于不需要的东西,也是一直在积聚。悭于方法之人,秘密知道他的技能而不肯传授给他人,这也是变相的悭财。所以悭的恶,在于卑鄙自私,是追随物质而丧失了生命之理,所以非常悲哀。
    • 诳心所,为了达成自己的私心而故意展现出不实的举动,做一些诡诈之事,所以称为‘诳心所’。诳,也是由于贪心所,各种假装、欺骗,必定是夹杂着自己的染污之心。诳,也是由于‘痴’,‘明’没有到达就会内部欠缺,于是假装欺骗展现于外。166诳心所的恶,比‘覆心所’的恶,更加深重。覆心所,尚且担心别人知道,诳心所,则是对于一切都不再忌惮,悍然散播其恶于众人,而仍然认为自己的计谋得逞。诳的习惯如果久而久之,则他的所作所为,都是骗别人、骗自己,所以恶如果是‘诳’,那就是非常严重了。167
    • 谄心所,为了欺骗他人,168假装用各种方法,采取危险曲折的方式,所以称为谄。凡是‘谄’,必然就没有真正的知见,难以树立自我,因此这是因‘痴’而起。执着于名誉利禄,患得患失,也是贪心所而起的。谄,则必定习惯去揣摩、去设置陷阱安排。要么观察一个人的好恶,胡乱作为、不按规矩以达成目的;要么观察群众的风尚喜好,故意迎合。这就是之所称为‘险曲’的原因。
    • 无惭心所,轻视、拒绝贤人、善人,就叫做‘无惭心所’。这是由于‘痴’的原因,不知道珍重自己,宁愿呆在染污之下,因此,看见贤者而不敬,甚至轻视忽视,听闻善法而不开心还要抗拒抵触。他的心中,没有羞耻,昏迷、骄傲、放逸,人理都完全丧失灭尽了。
    • 无愧心所,崇尚暴虐、邪恶,所以称为‘无愧’。这个比起‘无惭’,其痴恶又更加重了一层。不仅轻视贤人,还崇尚暴虐,不仅拒绝和善,还器重邪恶。历史上的暴虐之人的雄猛,恶行的极致,常常被百姓人群所效仿。这在衰落的时代,特别容易发现证明。169
    • 掉举心所,令心喧嚣纷扰,170所以称为‘掉举’。这是依赖于不正的寻求,171或者还由于‘念’引生出过去的爱、憎等习气突然强大地出现,172所以有‘嚣纷’之相产生。旧时,以‘嚣动’名为‘掉举’,而另外说纷驰名为‘散乱’,却不知‘嚣动’的同时,不可能不纷驰,‘纷驰’的同时,不可能不嚣动。现在,把‘散乱’心所,放进‘掉举’心所里,而不单独设立了。
    • 昏沉心所,令心懵懵懂懂,所以叫做‘昏沉’。这是由痴心所所增加而来,于是就成了懵懂。懵懂的最初状态,便是懈怠。因此,懈怠心所,在此不做单独说明。173懵懂深重的人,完全被物化,甚至要怀疑,它是否无心如同动植物,所以相当可怕。174
    • 放逸心所,令心放纵放荡,所以叫做放逸。放逸就是不敬,就是掉举、昏沉的所依。

随惑心所的说明,大致如上。随惑心所相对于本惑中的粗者,175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,176因此,一旦发动,就会损害自己与他人。177必须严加对治,令其完全断除,犹如拔毒必须拔骨头里的毒,不能只拔出皮肤里的毒。以前,程明道小时候爱好打猎,后来说自己已经没有这种爱好了。周濂溪说:“怎么有说的这么轻巧。只是这个心潜隐未发,哪日再次萌动,又会像当初一样。”过了十二年,果然看见打猎之人,就满心欢喜,方才知道,这个嗜好并未断除。因此,知道了断除染污实在困难。然而,担心其困难,但也不要陷入了放逸的错误里。(十目十手严指视于幽独之地,一瞬一息善存养于宥密之中。)十双眼镜,十只手指,全都严格地在幽禁独自的地方看着你,每个瞬间每个食客,都要在隐秘的地方善存善养。善之根本既然立了起来,那么各种惑心所也就会自然而然地落尽。先难后获,始识人生。178如果因循、任凭(物欲习惯迷惑?),而毫不下功夫,则不过是物而已。179

本惑、随惑的心所,都是染污之性,违背阻碍善性,所以称为‘染心所’。

损减见,其核心问题,仍然是对于‘本体’的损减!增益见,增益的是物体的执着,损减的是本性自性。

而所谓‘惑’到底是生命的必备,还是生命的方便内容,熊十力在注释里给予的说明,实在是深刻有力。惑,是否是必要的,有什么作用,这个观点,与前面的本体论问题也是密切相关。

如果细心思考,应当是有论文内容出来的。

覆,是隐隐欺骗还怕被人之下;诳,就是堂而皇之的欺骗、毫无忌惮,骗人骗己,这是衰亡之年代的征兆。

把‘散乱’心所,放进‘掉举’心所里,强调两者的同一出现。

随惑反而猛烈于本惑的粗相。

0829 晚上

善心所,旧说里面有十一种,现在省略合并为七种,即:定、信、无贪、无瞋、无痴、精进、不放逸。180

  • 定心所,令心收摄、凝聚,正好对治‘沉掉’,181因此命名为‘定’心所。由于‘如理作意’的力用,有一定的‘心所’生起。182定心所,收摄凝聚,合并力量,保持专注,帮助(相应于)心进行反缘,183不追随各种惑的滑熟路径。184这就能够引发内自的本心,使各种惑染,没有可乘之机。185所谓本心,本来就是寂静圆明,毫无欠缺,186但是惑却生起形成障碍,则心没有办法自显,也就等于心丢失了。这个在过去的时候,就已经有‘放心’的说法了。然而,心虽然受到障碍,毕竟不是没有,即是说,惑染流行,但是心法仍然自足地运转,也没有被完全遮蔽。就好像,浮云遮蔽了太阳,就认为没有了太阳,实际上,太阳何尝不在呢?虽然又被积累的阴云厚重地遮蔽,但是,重点在于,并不是绝对没有一点点的微细的阳光,从中露出来,只不过是势用微劣,所以说为‘没有太阳’。187定心所,便是以其收摄凝聚的势用,乘着本心的运转,而不可能完全被遮蔽,就如同那一点点的微弱的阳光,于是保护它、聚集它、增益它,而没有丢失它的忧虑。使得本心浸透而显现,并达到极盛,这样,各种惑也就渐渐降伏而了尽。因此,‘定心所’的力用,实际上就可以了对治种种惑。188而所谓‘正对治沉掉’,指的是,以定之相是与沉掉之相,正好是相反对立的,所以特别举最突出的这个来谈。然而,既然已经说了是‘正’,则说明其并不是唯独对治‘沉掉’。定心所既然如此,其他的对治力,189可以同理观之。
  • 信心所,令心清净,正好对治无惭、无愧,所以称为‘信’。世间所说的‘信’,大概都是属于‘胜解’,而并不就是‘信’。190什么叫做‘信’呢?由于如理作意之力,引生了清净的势用,而这个清净的势用与心相和合,而共同趋向所缘,所以叫做‘信’。191这个信的所缘的义境,大略可以说为二。
    • 第一个,是对于‘真理’有愿望有欲望,192能见真,所以起信。193
    • 第二个,是对于‘自力’起信,即依自性发起胜行,深信自力可以得到、可以成就。194所以,信的含义,是极为严格的。世间所谓的迷信,误把‘胜解’当作‘信’,所以有‘迷’,195而‘信’却是没有‘迷’的。196信,是清净之相,与无惭、无愧之浑浊样态,正好相反,197因此,说‘信’是对于‘无惭’、‘无愧’的正好的对治。198
  • 无贪心所,正好对治‘贪心所’,因为没有染着,所以称为无贪。由于定心所与信心所的相应之心,就会有‘无贪’的势用同时出现。无贪,指的是对于‘贪习’精密严格地观察识别,而深刻严格地禁止断绝,所以叫做‘无贪’。199
    • 身体不是私有的,而是本来就和天地万物通为一体的,也就是置身在天地万物的公共的地方,而同焉皆得,200哪里会拘泥、阻碍于形体,贪着虚妄的生活,而桎梏丧失自性呢?201所以,“自体的贪”,应当这样来断绝。202
    • 万物受到引诱就会生出来,而实际上,是没有‘生相’可得的,生生者并不停住。203不停住,所以就是‘无物’。204无物,所以‘生者’实际上未曾有过‘生’。既然生就是无生,那么寄托在无生而寓意于‘无竟’,难道不是乐事吗?为什么不能领悟到生的幻化,而非要依赖于它,虚妄执着存在着一个个人自己的生命,而希望其背后的存在呢?205所以,后天产生的‘贪’,应当如此断绝。206
    • 嗣续,是大生之流。207物则拘泥于形体,以种族生息为私事。208人类却是率性,怎么能够容忍以延续我的后代为我的私事?209所以‘嗣续贪’,应当如此来断绝。210
    • 配偶交配,发挥作用则生。爱护而有虔敬,凭借的是‘率性’。211徇于行者,爱变成溺,于是人道就和禽兽之道相同。212因此,男女之贪,应当如是断绝。213
    • 本性具足,不需要外求。214养形之需,本来就属于有限的。随分自适,不亏吾性。(随天生的分量而自己适合,不会亏欠自我的本性。)狂暴贪婪而无餍足,根本、真实就被拔出了。215所以,资具贪,应当这样来断绝。216
    * ‘贪贪’,‘盖贪’217是作茧自缚,使心被物化,生机泯灭。因此,这两个贪,应当这样来断绝。
    • 真见性之人,没有执着的己见,218其存在如同不存在,其实有如同空虚,遵循事物而没有违背,就叫做‘智’,而不是用其私我。219庄子说:“道未始有封,言未始有常。”惟有当自私开始、使用智慧智解,220各种界限区分就开始出现设立,“是非之涂,樊然淆乱”。所以“见贪”,应当如此断绝。
    • 如上分析了八种对治,则无贪的说明大概完成了。

熊十力给的第一个方法,是‘定心所’。定心所,由于可以恢复本心、保养本心,因此,可以说是对治所有‘惑’的第一方法。

‘信’与‘胜解’不同。‘信’趋向的,必定是真理存在的欲望、愿望,以及自力自性引发的胜行。而‘胜解’是对事实的判读。

‘嗣续贪’,应当如此来断绝。不是说要断绝传宗接代之事,而是断除贪欲,认为子孙皆是自己之私事。

0830 凌晨

  • 无瞋心所,正是对治‘瞋’心所,没有怨恨愤怒,所以叫做‘无瞋’。由于定心所与信心所的相应心,从而有无瞋的势用同时出现。无瞋,即是说,对于‘瞋’之心所习气,严加审查,而深刻地禁绝,所以叫做无瞋。
    • 所有的有情,由于利害的原因而引发出了憎恶。在憎恶的念头萌发之时,反之于本心,突然恻隐感觉有些伤感,不忍心再进行计较。221心、体、物没有不在的地方,他将天下的一切都视作自我。222然而,瞋的势力旺盛,好像要蒙蔽心而展现其惑心所。在一般来说,就叫做‘理’、‘欲’交战。当在这个时刻,必须依赖无瞋的势用,助力于心,才能击败‘惑心所’。223人能够率性(本性),不因为利害而瞋恨事物、失去温柔慈祥。体会万物之所以立诚,224存仁而备物,225所以立人极而远离禽兽。226假设有人责难到:“对于暴恶之人,是否也要产生‘瞋’呢?”应该回答说:对于那些暴恶之人,随顺(本性)而产生的瞋实际上就不是瞋。瞋是因为他们而发生的,而不是因为我而查收讷航的,227廓然顺应,未曾有瞋的一念在心中累积下来。因此,即便是诛杀暴恶,也不算是瞋心所,因为原因在他们。228但是,瞋究竟是公还是私,这个最难说清楚。‘非私’与‘无私’的难以分辨,因为人情常常把自己的私心寄托在‘无私’上来诡辩,所以难以分辨。229如果其瞋不是为了私心,那么,当憎恨愤怒,因物而起时,其中必定是有哀痛、凄惨、切身的恻隐之心的。曾子曾说,“听讼得情,哀矜勿喜”,这是称心而谈的,是他发于‘本心体物’之诚,而没有‘己’在其间。如果瞋发于私,则惑心所就会产生,而本心就已经失去了,230也就是物我隔绝,于是就只会看到事物的可憎,却又有什么哀痛、悲惨、切身之痛呢?231对于事物的暴恶,以瞋相报复,便已经是随着事物而转变发生,却不自知,这难道还不够可怕吗!所以有情的瞋,应当即是断掉。
    • 安土敦仁,232无入不得。233如果心被境所束缚,则天地虽大,诗人仍然感叹无法驰骋;如果境随心转,则陋巷虽然不堪,而贤者也可自得其乐。所以,境界之瞋,终究是应该断除的。
    • 是非之执着,每每困于情识之中。守着其中的一个偏僻角落,就不能观察到其会通;在两个极端之中进行取舍,就会产生偏倚。那个‘明’的成立,就是这个‘蔽’的产生。234明与蔽,相互为原因,这些执着障碍蛮横地生起,产生各种争论,诋毁挑衅,互为敌人。因此,以前的天竺的外道,会用‘斩首’来要挟对方;中国的各家,也有动武的比喻。这就可以,瞋的害处。只有见性之人,不会为情识所封闭,才能根据是非,玄同比我,息言忘照,休乎天钧。(同,不是一般的相同,而更高境界的玄同。平息话语纷争,忘记观照?“《庄子·齐物论》:“是以圣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钧,是之谓两行。” ”)知道‘辩论’双方的劳苦,就好像蚊虫在天地之间,虽然不得已才说话,却始终没有所取所得。因此,智慧与理论都停息下来,息怒也都不使用,则怎么会有‘断断之患’(断灭的再次生起,又要让它再次断灭)呢?所以,见瞋,是终究来说,应该断除的。

瞋,为公则可,为私则不行。且,为公之瞋,必须精严,才能杜绝暴恶者得逞。

前者,会有内心的恻隐哀痛之心;后者,则是私心,是随着事物的暴恶而引发的报复心。

0830 下午

  • 无痴心所,(就是明解心所)正好对治‘痴’心所,对于各种道理事情,都能明白解决而不迷惑,所以叫做无痴。无痴是根据什么而产生的呢?由于定力,在本心中微明,保聚增长。235由于信心所的力量,引发本来之清净,236对此而有自性之智的产生。237依据自性之智,然后就起了明解。238也就是,‘明解’本来是属于‘后得智’,239多发生于面向‘境’的时候,然后逐渐积累扩充。240然而,其势用的最初征兆,也不是无缘无故产生的,必须以‘自性智’为‘根本所依’,才可能生起。就像火焰的燃烧,泉水的通达,皆是有其所依。《集论》说,‘明解’就是‘慧’心所,而《识论》不同意,权衡其中得失,应当跟从《识论》。我曾经说,明与慧,痕迹虽然有一些相似,但是实际上却是绝对不同的。241痕迹有些相似,指的是慧分别境事,242明也分别境事。243另外,慧心所是较为精密的,它在分别境事之时,明征定保必止于符,244先难后获而必须戒备侥幸心,245明解对境起分别的时候,也是如此。246但是,实际上不同的地方,在于,慧心所是一向追逐外境而化为境,247所以,它会迷失其本有的‘自性智’而不知道还要去寻求;248‘明解’却可以廓尔旷观,249能够获取总相,250虽然不能亲自证得自性,而把自性视作‘疏所缘缘’。251另外,慧是对于事物的拣择,即便说是‘如量’,却还是执着于‘相’,所以仍旧是‘痴’,并不是真的‘如量’。为什么呢?一切事物,都是在俗谛中进行假设之后,才存在的,如果放在真谛中考量,则都是没有实体的。比如,慧进行‘比知’,252地是动非静,对于‘任用’慧心所的人来说,这就是‘如量’,但实际上,‘慧心所’取境之事,并不可能不执着于地相、动相。253执着之相就是‘痴’,因为它不符合事实,又怎么可以说成是‘如量’呢?254明解就与‘慧心所’不同,虽然对于俗谛中的事物,也假设为有,并分析其中的道理,但是不执着于相。255比如,在考虑‘大地运动’的时候,实际上就没有执着‘地相’、‘动相’。256因此,这就不是‘痴’,是真的如量。257
    综上所述,‘明解’不是‘慧’,这个意思是决定不同的,然而,‘明解’也不是一般人可能得到拥有的。不是说一般人本来不具备这个。人人都本来具备这个大宝藏,但是没有自己去发展,所以不能说‘得到拥有’。‘明解’依靠‘自性智’而生起,如果自性智得不到显现,明解也无法产生。258然而,自性智虽然不显现,但是要点在于,不是‘没有自性智’,但是,只是被惑心所的障碍遮蔽,而无法显现出来。只是,有的人,一向任用‘慧’、富有探求真理的欲望,259久而久之,就感觉到‘慧’的使用范围是有限的,而领悟到宇宙人生的韵味,不可以当作‘物’来观察,必须更进一步地做出‘鞭辟近里’(深入剖析)的功夫,以求取这个真理就在自己身上,于是达到‘自明自识’,而本有的自性智也就随之得到显发。260等到‘自性智’生起,则‘本体’确立而发用也会自然运行起来。这样一来,在事事物物上,将这个‘自性智’的‘妙用’推行到极致,而没有得不到其道理的,这就叫做‘明解’。261明解,就是‘自性智’的发用,它运行于事物之上,恒常是磨炼越多、明之相就更加强烈。因此,明解,是以‘分别事物’为缘而生起,因此就被说成是后得。262旧师讲‘明’,也称之为‘正慧’,263但仍然觉得有点泛滥。实际道理来说,‘明’依赖‘智’而起,是‘智’之用,也可以称作‘智’,或者相对于‘自性智’而称为‘后得智’。也就是‘明’与‘慧’,名称不至于泛滥。
    有的人问:“明既然是依‘智’而起,我已经知晓了。然而,慧有其所依吗?”我现在回答说:慧,也是来源于自性智。264然而,也不能说,慧是依智而起,这是为什么呢?智(自性智)虽然是人所本有的,然而,人自从出生以后,就常常拘泥于形气,而制造出各种染习,也就使得固有的性智,265恒常受到障碍遮蔽,而得不到显发。所以,(慧)其作用流行于障蔽之中,也就夹杂了形气和染习的私心,而‘慧’以‘境’为缘,就成了‘物’交‘物’的态势。这就是为什么,‘慧’不能说成是‘智’之用,不能说是依‘智’而起。266因此,必须等到性智的显发之后,再依‘智’所起之‘明’,才是纯粹的‘智’的妙用,而不是‘慧’所能达到的地方。 267只有‘明解’可以破除‘暗昧’,所以说‘无痴’是‘痴’的对治。如果‘自性智’没办法总是作为‘主’于‘中’,也就是‘明解’尚未强盛之时,则‘慧’便会时时刻刻与‘痴’同时出现,以扰乱‘心’。这就是‘复性’的功夫之所以不能停止的原因。268
    《易》说,“明出地上,晋,顺而丽乎大明”,这就是无痴的形象。
  • 精进心所,其可以对治各种惑心所,令心勇猛强悍,所以叫做‘精进’。由于‘如理作意’之力量,有勇猛强悍的势用同时生起,而与心相紧密结合,与所做之事同时生起。凡是人不愿意精进者,便是受到形体的奴役、惑心所的禁锢,而没有什么能够承担的,所以放纵其心而丢失其生命之理。269精进,就是自强不息,体会(合乎)极为刚强、包涵万有,270确立‘至诚’以此来主宰各种行为,271日日焕新而不用老旧者,272向前进发而没有停止之处,273所以,在心上就是勇猛强悍之相。274

自性智、后得智(明解智)的区分。

自性智 > 后得智(明解智)> 慧 (向外分别

这样一来,熊市里爹功夫方法论,是在两种认识论里面,增加了第三种,明解! 这个,也是论文中可以使用的内容了!对于‘所缘缘’问题的再次拓展阐发。

所以问题来了,熊十力对‘挟带’说的继承,并不是单纯地限于‘正智缘如’。熊十力看来,即便是‘慧’,也是带己相,即便是认识‘境’,也是会‘认识主体’与‘认识客体’合一。合一无分别,主体挟带客体之相。

慧即便是出于自性智,却仍然是由于收到了太多形气、染习的干扰,所以,倾向于物化。

精进,如果落实在欣赏,那就是勇猛强悍。

0831 凌晨

(精进心所)

旧说精进心所有五种:

  1. 第一,被甲精进,最初发起的猛烈、锐利的乐欲,有如穿着盔甲冲入战场的大威势。
    1. 第二,加行精进,接下来产生的坚固的策勤(鞭策、勤奋)方便方法。275
    2. 第三,无下精进,有所证得,不自己轻蔑,更加地勤奋向上。
    3. 第四,无退精进,忍受各种痛苦,勇猛锐利向前,虽然遇到了生死之苦,却仍然不退转。276
    4. 第五,无足精进,其规模广阔辽远,不会因为稍微有所得到就心生餍足。277
    总之,人生都是在‘精进’上面体现出了生命,一息之间没有精进,也就成了死物,因此精进是没有终点的。精进,就可以了身心舒畅。因此,古师(唯识学)虽然单独设立‘轻安’,但我这里就不设立了。278
  • 不放逸心所,对治各种‘惑’,恒常持戒,279所以名为不放逸。由于如理作意的力用,有‘戒’、‘惧’的势用同时出现,与心紧密结合,适合运行生起,令心常常‘惺惺’、‘惑’无法生起、是定心所的所依。280微妙而难以显现的,就是‘心’;猛烈锐利而占主导地位的,就是‘惑’。(心VS心所;本性VS习气)心缺少主宰,则‘惑’会驾驭‘心’,陵夺其位,心就会放失。281《记》曰:“只要不庄不敬,那么残暴、傲慢之心就会侵入;只要不和不乐,那么卑鄙奸诈之心就会侵入。”282因此,必须斋明俨恪,收摄止畜(照明心斋、严格恪守、收摄、停止、?),283然后,这个心的微妙的不可见闻的本体,才得以显发于隐蔽微细的幽深之地,而其力用常常昭昭明明,默然存在于变化、云一般的作为之间,而不随着物而消弭。284看得到这个体,必须勤于保护任用。因此,朝乾夕惕(一天到晚勤奮謹慎,沒有一點疏忽懈),唯恐有任何一点散失,见宾客、承祭祀,都是那样的严格敬畏,造次颠沛都没有违背的;防止、检查,不在微小、渐变得地方有所疏忽,不断地涵养即便是瞬息之间;断绝悔恨吝啬于其未萌芽的时刻,谨慎处理关键在即将发起之时。这样,就能将身体置于正位,而不被各种迷惑所侵扰。所以,儒者说“闲邪则诚自存”,又说“不敬则肆”。禅家说“蹔时不在,即同死人”。这都是在说明不放逸的教诲,这些说明都是极为精切的。《诗》说,文王“无然歆羡,无然畔援”(不妄为、不乱想),这就是不放逸的姿态。学者应当从凡夫开始,直到‘大觉’,始终保持‘戒惧’的功夫。所以说,自始至终都要‘戒惧’的功夫,不可以纵任。285 平安之时不忘危险,治世不忘乱世,只要有没有断掉‘惑’的众生,那么如来就不能忘掉‘戒惧’的功夫。286 只有知道‘机’之神妙,它才会自强不息。因此,‘敬’,是需要依赖它,才能成就开始、成就终点。现在以‘不放逸’为各种善心所之顶点、殿堂,这里的意思极为深刻,学者应当好好思考。287

由此,上述的七法,是清净性,可以对治染污的心所,所以称为‘善心所’。 288

0831 下午

综上所述,心,就是性,因为是本来的;心所,就是习,因为是后起的。
本来的是任运的,289后起的则是有为的。
本来,是纯净无污染,后起便是兼具纯净良善与染污。
本来的,是主人,290后起的染法却障碍了它,导致‘主’反而成了‘客’。291

后起是客,染污、强胜、而障碍其本来,则客就会反而变成主人。292

这样的思想主张,前文已经大概说清楚了。现在应该重申我的意见:如果要了解本心,那么就应当注重修学。人生本来之性,必须依赖于后起的净法,才能够得以显现,虽然是处于染污的状态之中,但是依据这个自性的力量,常常生起净法而不断绝。293

根据这些净法(洁净的习气),所以说为‘学’。294

如果向外奔驰、求取,执着于物上面,就只能构成染法,而无法了解自性,就不是所谓的‘学’。295

因此,所谓‘学’,就应当是‘觉’。学,以‘穷理’为根本,以‘尽性’为目的。贯彻‘法’、溯源探究‘底’,就是‘穷’,没有任何缺少的就是‘尽’。性,就是本来的清净之心;理,是自己心里具足的理,不是外铄,也不用向其他地方寻求,这是学者需要深刻体会、清楚辨别的。现在,举例来说明这两个意思,以说明修学的要点。

  1. 第一,从微细到显发,形体不阻碍本性,这就是为什么性是整全的。本心只是细微的,必须要借助‘引发’才能‘后显’。296既然凝成形气后,物化者比较多,那么守其自性,而不物化者,就变得很少。比如《易卦》的消灭息止,再到《姤卦》乃至《剥卦》,仅仅只留下了最上面的一个阳爻。297这个仅存的真阳,298虽然遍布、运行在形气之内,却隐隐地成为主宰,然而其运行而不停息,固然是法尔自然(本来如此),并不是有任何作为。299而形气既然生起,也就自己有了权能,300因此,性在形气之中的运行,一方面因循、任由‘无为’,301形才可以使役‘性’令其跟从自己,而宛尔之间,形成了‘形气的运动’,302因此,性就好像失去了他自己的主宰力。所谓的本来惟微,就是这个意思。303 然而,那么形就是‘性’的妨害吗?回答说:并非如此。如果没有形气,则性也不可能看得见。而且,形是性的凝聚,即‘形’没有不是‘性’的。所以,孟子说:“形色,天性也”。形,怎么会阻碍性呢?形对于‘性’使役,本来不是其固然的状态,而是变态的情况。比如,水,不往下流,反而穿越额头那么高的桑树,或者流上山,这怎么会是‘水’的固然呢?染习与形体同时开始,随着追逐外物而逐渐增长,由于染习与形相守,而愈发地障碍其本来,304于是,使得固有之性没有引发乃至无法显发,就像金子在矿石中,而看不到其光彩。反过来,性如果主宰形,则以‘善力’的引用使其增长,使‘形’与‘形’相应,引发‘性’而不穷尽,则全体顿时展现出来。比如,《易》的消灭止息,再到《复》的一个阳,渐渐到纯粹的《乾》。就好像把矿石炼成金,不会重新变成矿石。然而,性既然是主宰,也就会运行于形气之间,所以,先儒有着“践行尽性”的说法,使视觉极其清明,听觉极其聪慧,这样,就没有不是全体的昭昭明明之显著的情况了。305
  2. 第二,天人合德,性修不二,所以‘学’是成就的依据。《易》曰:“继之者善,成之者性。”全性而起修,就称为‘继’,306全修而在性,就称为‘成’。307本来性净就是‘天’,后起的净习是‘人’。所以说:“人不天不因,308天不人不成。309”因此我们人,必须以‘精进力’,创造生起‘净习’,以随顺固有之性,而引生它、令它显发。在《易》、《乾》为天道,《坤》就是人道。《坤》顺承天,所以是善,继承了《乾》的健之德。310因此,学者,应当承继善之事,而等到其最终成就了,那就是‘性’。《论语》说:“人能弘道,非道弘人。”311弘道的条目,简约来说,在儒家分为‘率循五德’,在佛教分为‘勤行六度’。五德,是本性所具备之德,其力用必须等到充实、充满才算完成;六度,是顺性而修行,其事也必须等到‘缘’才能显现。312所以说,没有不从这个法界流出的,也没有不归还这个法界的。313这就是‘天人合德’,性修不二。学者对于这个,知道应该如何持有、因循,那么精义就会出神入化、得以致用,其有利于日用、安定己身,崇尚德行,这都是此中之意。 有的说:“染缚深重的话,应该怎么去学呢?” 回答说:“染净相互依靠,将染转化为净,只是一念之间的转移而已,怎么能说不能学呢?” 染虽然障碍本,314却也是引发本来的要因。由于有染,便觉得不自在。因为不自在,就希望改造,315随后,就有净习创生。由于净习的力量,才得以引发‘本来’而成就其‘本性’。316古德说:“一念回机,便同本得。”这说明,‘自心净用’,未尝有间断,所有的惑与最初的妄,在照耀的片刻,立刻即空。只要不安于昏沉愚笨的状态,又怎么会担心‘年轻而失去故居’呢?所以,学者在一开始,以立志为最宝贵的事,以成就‘能’为完成,317都是以这个‘智用’为主干。318净习的生起,就是这个本体的明晰,流行而不息。引生而不枯竭,使用而总是发出,这自然就是‘明’、‘强’的力量,断绝了‘柔’‘暗’之道的牵引。319 如同杲日当空,完全的消除所有的阴暗,于是,知道惑、染,毕竟是可以断除的,自性毕竟是可以成就的。这就是对照着‘性’来说的‘诚’言,是学术的宗旨和极致啊。所以说:欲了本心,当重修学。

在说道,生命应该是本来的心性,而人们却把后天的习气当作生命,无论学什么、做什么,都是在滋长染习。熊十力大概就是,在这个意义上,认为唯识学的教理,他无法认可。

他认为的生命是本性、是洁净,而唯识学只能看到生命是习气是染污。前者可以通过努力达到理想状态,而不离世间;后者则也是努力,却最终引导向远离世间。至少熊十力这样觉得。

愈发觉得,熊十力所讲,其实是宋明理学的变化气质的思路,而不是佛教的修养理论。

善,必须是天生的、具备的。

人能弘道、非道弘人。以这个主动性的思维为基本,熊十力强调修养功夫的净习的层面。

熊十力认为,佛教的六度在于‘事相’,儒家的‘五德’在于本体,故儒家更精妙。

复性不是纯粹的反本,也是创新的意思。因为,整个过程,都是需要自己的努力去达成的。这个努力的过程,就是创新。恰恰就是努力创新的成就。

  1. 前面说的心所就是习气,但是只是说明心所的总相。
  2. 习气潜伏着,便叫做种子,前文已说。种子是无量的,所以称作‘无量界’。诡,就是诡谲奇怪的意思。异,就是特殊奇异的意思。各种势用,极端的不等不齐,所以说为诡异。
  3. 所谓同一联系者,指的是各个种子,本来有许多不同的联系,详见上章。种种势用,指的是不只有一种。
  4. 数,就是心所的异名,后文以此类推。
  5. 观行二字,是佛家方法论中的名词。行,就是进修,大致相当于宋明儒家所说的‘工夫’。观,就是反省、躬身、察识。因为‘观’也就是‘行’,所以称为‘观行’。
  6. 我们理解这五十一心所的时候,应当把它当作自家生活内容的描写,越是用心去反观,越会觉得真切。
    如果仅仅是在文字上粗略阅读一遍,便不会觉得有意义。
    有的人问:“心所的六分法,如果以现在心理学的眼光来衡量,是否有相当的呢?”
    我说:这里大都是对生活内容进行的描写,虽然对于心理学有所贡献,但并不是讲心理学。这需要搞清楚。
  7. 本来叫做‘六位’。
  8. 性通善染,这里的‘性’就是‘德性’之‘性’,而非‘体性’之‘性’。这里的‘染’,就是‘恶’的代名词。旧说在‘善’、‘恶’之外,还有‘无记’,以非善、非恶称为‘无记’。这是没有道理的。
    各种心所法,其性不是善就是恶,不是恶就是善,不存在非善非恶者。这个含义应当单独来说明。
    遍行心所,其性有善有染,所以写‘通’字在这里。
    比如与‘善心所’同时生起的,就必然是‘善性’。
    比如与‘染心所’同时生起的,就必然是‘染性’。
    恒常与心同时具备,指的是,恒常与意识、感识相应,不可能‘识’起而没有这六种‘心所’相应,所以称作‘遍行’。
  9. 善染也是同上。所缘的义境大都不同,所以叫做‘别别境’。既然是以‘别境’为缘才得以生起,所以不是与心恒常同时生起的。
  10. 善心所能够对治各种染心所,能令染法潜伏而不生起,直到完全断灭。
  11. 以前是六分,现在我把‘不定心所’放入了‘别境心所’,再把‘烦恼心所’、‘随烦恼心所’合并为‘染心所’,所以只有四分。
  12. 趣,趣向、执取。逐,追求。
    境,有两个意思:第一是‘尘境’,比如感识所取的‘色境’等等。第二是‘义境’,比如意识独自生起思构的时候,便以所缘的义理称为‘境’。
  13. 感识也可以分开来说为‘眼识’、‘耳识’乃至于‘身识’,详见上章。
  14. 意识思量义理之时,却存在一种势用,对于所缘的义、境,而专门趣向、奔向、执取。
  15. 这个趣向追逐的势用,正是习气的现起,而与心相应的,所以叫做‘触心所’,但它本身并非就是‘心’。
  16. 心,是识的另一个名字。任运,指的是任自然而动,并非有所作为。转,就是‘起’的意思。
  17. 心所,就是习气的现起而与‘心’相伴随同时运行的。心所的生起,就像开关、机括,而‘心’也以‘心所’为依赖的工具,所以‘心所’必定是有为作的。如此一来,‘触心所’,根据其趣向、追逐势用而得到这个名字,“趣向、追逐”就是一种为作。
  18. 首先叙述‘触心所’,便是把‘心所’和‘心’的大致不同之处说明白了,下文再说其他的心所,也是根据这个道理来讲的。
  19. 其他心所,指的是与‘作意心所’同时生起的、‘作意心所’以外的其他心所。
  20. 心既然收到了警戒,则虽然没有思维筹度,但是对于‘所缘’的明了程度却是增加了。
  21. 转(产生)的意思看前文。
  22. 比如远远的看见汽车,就提前知道要让路给车,这就是因为作意的警觉之念的心所,想起来这个东西以前曾经撞伤了人。
    又好比缘虑某种义理时,假设有需要推求、观察然后才能理会的东西,则作意心所的力会对于‘寻’、‘伺’两个心所特别警觉。这是因为,在推求、观察之时,恒常有动作、兴奋的感受相伴,这就是‘作意心所’。
  23. 经文所说,‘如理作意’,正是此意。
  24. 提醒的功效,依赖于‘作意’。
  25. 顺益相就是‘可意相’,违损相就是‘不可意相’。旧说虽然分辨其中的深浅关系,重点来说,也不过就是强行解释而已。
  26. 舍受,非苦非乐。俱非,非顺非违。
  27. 取顺较久,便觉不顺。
  28. 这就是说,对于令人讨厌的事,就没有欲求。
  29. 他们设立‘舍受’,所以有这个境(结合前面说的熊十力抛弃了的‘舍受心所’来看)
  30. 旧说里面说的‘容’,指的是非欣非厌之境。
  31. 人心的一念之中,固然不必仅仅缘于唯一的事、境。比如,郑子尹在农家避难,与牛一同居住,读书甚乐。眼前的牛粪固然是令人讨厌的外境,但是离开却没办法,也就不希望离开了。然而,同时读书,却另外有‘义理之境’是它所希望的寄托,并不是完全没希望。
  32. 旧说里面,认为‘欲’是‘勤’的所依,在这里也来不及说明了,因此应当辨明‘欲’的种类。现在只是简单地说明‘欲’的总相,是属于‘遍行’的,但也没有详细说明。
  33. 如果不取分齐之相,则对于‘境’没有分别,名言也就无法产生。
  34. 《广五蕴论》说:“什么是想?指的是能够增胜、取得诸境之相。增胜取,指的是‘胜力’能取,比如大力就叫做‘胜力。”由此可见,便是因为’想心所‘能够取得外境之分齐相,所以称为’胜力‘。
    【《广五蕴论》说:“云何想?谓能增胜取诸境相。增胜取者,谓胜力能取,如大力者说名胜力。”】
  35. 心的感应极其神妙,而没有一点造作的痕迹
  36. 心只是受了‘思’的势力的牵引,所以不得自主,随顺着‘思’,听从‘思’而去造作,因此,说‘思’是能够让‘心’与他一起来造作的。
  37. 善的名字,是相对于恶来建立的,既然没有邪染,也就没法说为‘善’。
  38. 资,就是凭借的意思。彼,指的是‘善的思心所’。善‘思心所’,与‘心’,气类相似,所以心可以借着善思心所而显发其本身的净~
  39. 听,就是听从的意思。彼,指的是‘染性’的‘思心所’。染性思心所与‘心’气类不同,所以心受到染性思心所的驱使,则心得不到自显。就像,主人被奴隶制服,而任意听从仆人的所为,于是,就是两者共同作恶。
  40. 这里的‘思’,就是造作的意思了,而不是(以前说的)思维了。应当注意。
  41. 参考见前文注解
  42. 说明这六个心所,‘触心所’在‘作意心所’之前,因为它趋向、追逐势用,所以特别殊胜,因此第一个说。然而,这六个既然都是‘遍行’,则不是次第而起,这是需要注意的。
    另外,如果拿这六个心所去配属心理学上的‘知’、‘情’、‘意’,那么‘想心所’就属于‘知’,‘受心所’属于‘情’,‘触心所’、‘作意心所’、‘欲心所’、‘思心所’都是属于‘意’的方面。
    至于‘别境心所’,也可以根据知、情、意三个方面来分别归属。
    然而,曾看见有人写文章说,‘触心所’就是感觉,‘想心所’就是意想或者概念,这则不是完全符合了。当然还要单独再讨论了。
  43. 具体说,是‘胜解’。
  44. (我在这里)把‘欲心所’移到了第一类遍行心所里面,把‘定心所’移到了‘善心所’里面,而把以前的‘不定心所’中的‘寻’、‘伺’两个心所和‘本惑心所’中的‘疑’心所,移动了进来。
    【不定有悔(惡作)、睡眠、尋、伺等四不定。】
    【本惑:與‘隨惑’相對稱。為感得迷果之根本煩惱,即諸惑之體。又作根本惑、根本煩惱。有貪、嗔、痴、慢、疑、惡見等六種,其中,惡見可分為身見、邊見、邪見、見取見、戒禁取見等五見,合為十種煩惱。】【煩惱有貪、嗔、痴、慢、疑、惡見等六;】
  45. 境事,也就是指事物。
  46. 想心所属于‘遍行心所’,因此,慧心所要出现,必定会有‘想心所’的伴随。
  47. 如果不取分齐相,就不能视作‘共相’,简别、抉择又如何可能出现呢?
  48. 浅浅地推度就叫做‘寻’,深刻地推度就叫做‘伺’。后面也是如此。
  49. 这里的“一念(心中)”,实际上是包含了多念,而只是说为‘一念’。简择,在一开始生起的时候,与心相应,只是推度,然而,又必须经历那么多的念的相续而起的推度,才能得到‘决定’,而到了决定,才可以说成是‘完成’。
    于是,根据完成,而总汇前念、后念,都命名为一念。
    比量,详见因明的说明。
  50. 真理这个词,按照一般用法,但凡研究事物而得到它的公理定律,以及适合于我们人类的使用的,都叫做真理。只是这里所说的‘真理’,含义较为特殊,因为它暗含着‘本体’的意思。
  51. 这是说,自性之智,与《明宗》讲的‘自性觉’是一个意思。
  52. 这个意思,也要在《量论》里去发挥。
  53. 慧,虽然不同于智,但是分明事理、辨别事物也是充足到可以利用的,所以‘慧’的发展也是很困难的。
  54. 现在的人,贪婪、残忍、卑劣、下贱,在危险中还很安逸,在灾难中自利,对自己所失去的东西感到开心,这正是因为他们这些人像微虫、小兽一样,没有‘简择’的能力。
  55. 寻心所,指的是‘慧’的初位进行浅浅的推度的相貌,单独提出来说明,所以叫做‘慧之分’。
  56. 意言境,意指的是‘意识’,意能够生起名言所以叫做‘意言’,意识所取的境就叫做‘意言境’。粗转,就是说‘浅浅’的推度。
  57. 同理可知
  58. 细转,就是深刻地推度。
  59. 分畛,指的是作部分的详细考察。
  60. 继续前进开展,指的是,不是说前念不消失而守着其过去的、恒常向前进展,而是说,前念的‘慧心所’消灭的,后念的‘慧心所’便接着前者而生起,相续不断,向前进展。
  61. 常资触势,触指的是‘触心所’,寻、伺可以助长触心所的势用。
  62. 慧心所不是遍行,前面已经写了。
  63. 本惑心所的含义见下文
  64. 行习,但凡是五官所接触的,身心所遵从、服膺的,都是‘所行’、‘所习’,而没有办法一条条分别举例出来。著,指的是‘知’之明,察,指的是‘识’之精,这都是根据《孟子》。
  65. 冥冥偶然遇见某事,而不求理解,就叫做‘不著不察’。
  66. 以传说为根据而不考虑实事求是,也都是不省不察
  67. 浅见,就是说不能广博地求取然后会通,不能深刻体会然后发现细微,所以是不省不察。
  68. 疑问产生的时候,必然会产生种种筹度(费神)
  69. 上,指的是理的极致。如果以物质宇宙中的有限经验来探求,则无法相应。
  70. 虚怀两个字很重要。情识上的许多偏僻执着憧憬干扰,全多抖落干净,便是虚怀。
  71. 别境心所,包含染净。(所以才把两面性的‘疑心所’放了进来)
  72. 印,印可;持,执持
  73. 指的是,胜解心所相应于心而取境
  74. 虽然说到了决定境才有印持,但是,印持与决定乃是同时的。
  75. 异缘不可引转,是针对当下这一念而言的,而不是前念对着后念的意思。尽管有前念对于境审判抉择然后印持,但是对于此念的时刻,仍然只是异缘,不可能引转,而到了后念,又觉得前念不对,于是又生起了审判、抉择、印持。
  76. 决定境,从‘能量’而称为决定,不只是‘现量’、‘比量’所得是决定境,即是不是‘量’所得,也可以称为’决定境‘。
    比如,看见了’绳子‘,而把它说成是蛇,这就是’似现量‘而’非现量‘所得之境。
    这个境本来就无法与‘事实’相称,然而,此时,在‘能量’方面,的确是对于‘境’决定其为‘蛇’。
    这不是对于‘境’不加审判抉择啊!不是有疑惑啊!所以这个‘境’应当从‘能量’上说为‘决定’。
    又比如,由于河水浑浊而比知(推测)上流有雨水,实际上,河水浑浊也有其他原因,上流并没有雨。
    这个所谓的雨,实际上是,似比量而非比量所得之境,本来就无法与‘事实’相称,但是在这个时刻,从‘能量’来看,的的确确是对于境决定其为雨的!不是对于境不加审判抉择,不是有疑惑,所以,这个境从‘能量’的角度来看,就可以叫做决定。
  77. 在起疑心的时候,便没有‘胜解’会同时出现
  78. 非审决心,指的是,心对于‘境’不起‘审决’。这个心也不是‘非量’。世间所谓‘非量’,有个只是举例‘似现’、‘似比’。实际上,‘似现’、‘似比’,并不是对于‘境’不起量度,只是说(这个量度)并不与事实相称,所以称为‘非量’。更有纯粹是‘非量’的,即‘散心’对于‘泛所缘’,实际上是不曾量度的,这就是所谓的‘非审决心’。
  79. 想心所的内容,看前文
  80. 等流,等指的是相似,想的残余势力,称为习气,而这个习气的本身,原本是刹那生灭的,因为它是前后相似而相续流转的,所以称为‘等流’。
  81. 想心所既然已经对于‘境’取了像,则‘想心所’虽然消失了,但是仍然有习气残留其中,因此,境的‘像’也就依赖于‘想心所’的习气而潜存下去了。
  82. 如果不是想心所的习气潜存其中,则过去已经灭失的境的‘像’,如何能够再现于‘忆念’之中呢?
  83. 警觉之力就是‘作意心所’
  84. 如果没有忆念(念心所),则不能根据已知的去推理他的未知,则人生简直就是彻底矇昧。
  85. 余念,解释为其他的念。
  86. 比如对于《汉书》
  87. 比如对于桌子、坐席等等
  88. 赋予的力量,就如同‘助力’。
  89. 想心所,见前文
  90. 任运,指的是,任自然而起,不是因为警觉。
    潜行,是因为这个想心所尚且属于潜伏的部分。
    虽然说,在现前的桌子、坐席,都是任运了知,然而,既然说了是‘任运’,就没有计度、分别可以知晓;而所谓的了知,其实也很暧昧了。
    上一章说了,习气潜伏就叫做种子,而习气的现起才叫做‘心所’。这些‘想心所’其实就是‘种子’的状态,或者说是‘种子’的半显现状态,而切记不能说成是‘心所’。
    大抵上,我们人类的日常生活之中,其对应的外境,大多是由于种子潜伏的力用,也就是所谓的不自觉的力用。这些力用,本来就不会和‘明了’的‘意识’同时出现取境,所以不称为‘心所’。
  91. 指这些是“种子的相”,过去的想心所的习气的潜在流行,称之为‘种子’。
  92. 这里所谓的“心”,也就是针对明了的意识而言的
  93. 《述记》里面说:烦,就是干扰的意思,恼,就是弄乱的意思。由于扰乱心,所以叫做烦恼。
    随烦恼,就是依赖于根本烦恼而生起的,所以叫做‘随’。
  94. 一切的烦恼心所都通称为为‘惑’。这个地方需要反复考察。庄子说:“人之生也,固若是芒乎?”芒,也就是;惑‘。伏曼容解释《易》之《蛊》,说到:“万事起于惑。”这些都是深刻观察之后才有所领悟的话。
  95. 以前的本、随的二分,就是二类,实际上不太精简,所以我合并二者。
  96. 深染著于境
  97. 随时都在显现,所以无法穷尽
  98. 这的自体,相当于身体的意思。
  99. 这种贪,极其难以形容,强行描述为亲昵的储藏保护。人情只有对于自己的身体才会最为的保护,不可能自己解释为何,也唯是对于自己的身体储藏保护周密,不肯稍稍疏忽。不仅人是如此,下等的动物也是如此。我曾经在北京万寿山公园里,看见树上有二寸的厚树皮,迅速地移动着。我当时很惊异,想到:树皮既然脱落了,怎么能够附着在树上移动而不掉下来呢?我慢慢地取下来看,明明这一块厚树皮,剖开看,则其中是一个虫子。这种虫子不知道是什么名字,我只是深深地感叹虫子对于自己的身体是如此的亲昵呵护啊。这样的事情,在生物学上的发现并不少。
  100. 这是从‘自体贪’中单独提出来说的。
  101. 人的生命,是由于爱力的滋润所以才生。《楞严经》对这个意思讲的极其透彻。
  102. 无论是植物动物人类,到处都可以考察证明
  103. 考察小说诗歌,几乎没有不表示男女之欲的作品。如果是深刻地忧国,则寄托在美人芳草上;如果是寄托情怀在世外,就仍然是奢谈仙女。
  104. 但凡是日用饮食、土地、财物、奴隶、党群、权力、名誉,乃至于一切便利的个人私物,都称为‘资具’。人类的‘资具贪’,也是从兽性里转换来的,每次看见禽兽的巢穴大都是存储粮食等资具。
  105. 比如,好色之人,会在心中幻想一个美人。(YY)
  106. 盖藏,指不肯放弃、放下。
  107. 见贪严重的人,便没办法和他交流了。
  108. 《大论》五十五讲了十种贪,但是仅仅是罗列了名目而没有解说。
    《缘起经》说了四种爱,用来说明“贪相”。
    现在对两者各有割舍,合并为八种。
    学者对此反己而检验于身心之间,不要自我欺骗就可以了。
  109. 有情,指的是众生都有情识。详见前文。有情瞋,指的是,对于有情而产生的瞋恨。
  110. 人间与我见是同时生起的。
  111. 瞋与上面两个我见、人见,同时生起。
  112. 我国的人士,常常寄托于清高,以‘孤傲’为美德,却不知道,这正是出于‘瞋惑’。孔子说:“我不与你们这样的人在一起,那我又和谁为伍呢?”这种气象,就是截断了‘瞋’的种子!后世的儒者,只有周濂溪能够做到这样的洒脱。
  113. 有的人说:“瞋,是后起的,的确如此。以达尔文的生存竞争理论来考究的话,则瞋,应当是出于生存的需求,而不必诽谤其为‘惑’吧!”
    我说:互助论的主张者发现的事实,分明就与达尔文不同啊!程伊川解释《易》之《比》,也说到,万物莫不是相互比助(帮助)然后才得以生成的,他的说法也是有验证的。因此可知,生存的所需,乃是‘比助’而非竞争。那么,所谓‘瞋’不是‘惑’而是回应生存的需求,这真的可行吗?
  114. 可以说就是‘感情的逻辑’
  115. 旧说里面区分为‘迷理’、‘迷事’,这里不取这种说法。‘迷事’也只不过是不明白那事的道理而已,并不是在‘迷理’之外还另外有个‘迷事’。因此,这里所说‘理事’,取复合词来方便说明称呼,实际上只是一个‘理’的意思。
    然而,‘理’这个字包含了真理与俗理。
    俗谛中的‘理’,是假借施设,存在各种‘异执’;
    真谛中的‘理’,一条道路齐平,只与‘证’相应。
    ‘迷’,是对于俗谛产生虚妄的计较,而对于真谛却不加求证。
  116. 全部的染心所,都通称为‘惑’,‘惑’也是‘痴’的另外的名字。
  117. 无端这两个字必须要注意,这个本来不是本性上固有的,只是此生的时候,便有这个迷暗与其同时伴随。相俱,只是‘同时伴随’的意思,没有先后的区分。
  118. 反问自己,生从何处来,死又去向何方,都不能解答。即便是在宗教哲学,多有回答的人,然而种种复杂的答案,却是难以下判断。即便是任意取一家的答案,探寻其究竟,也终究是没有答案。远远地观察物体,产生各种疑问。随便举一个桌子为例,问这个桌子如何,便有科学家以分子、原子、电子等等来做回答。再问电子因为什么原因而出现呢,仍然没有答案。
    另外,还有哲学出来作答的,终究却和不回答一个样,这更是不必说了。
    以此类推,什么不是这样呢?
  119. 岂知,包含着整句话。胜义谛,也就是真谛,因为‘真谛’的义是殊胜的。
  120. 如量,指的是,根据境而了知,所以称为‘如量’。就是说,在俗谛里面,本来就是假设一切境事为有的,然后推求其中的道理,所以,得到其中的道理,就被称为‘称境而知’,也就是‘如量’。
    然而,所谓的‘如量’,也只是假定如是而已,探寻其究竟,便不是真解了,所以说为‘随宜’。
  121. 这就是‘不如量’,也就是迷惑于俗谛之理。
  122. 就是指‘真谛’的境
  123. 这都是在比喻说明迷惑于真谛道理的人。
  124. 总结迷俗、迷真。
  125. 冥,就是‘昏’,也就是颠倒的意思。是复词。
  126. 故作,指的是故意作恶业。
  127. 如今的愚笨之人,做出亡国、灭种的行为,又何尝没有对自己的行为做出诡谲的解释呢?他自己认为所行的事情也是有道理的。然而,他的愚笨却是不可挽救的。
  128. 好像是在说‘明’无,所以才会叫做‘无明’,但是无明只是虚词,而不是说真的有这种‘习气’、‘心所’。
  129. 十二支中,无明是第一位的
  130. 改我慢放在第一位。
  131. 高举,就是‘慢’的样子,这个需要虚心体察研究
  132. 对于才智比自己低下的人,称:我胜过了他
  133. 对于才智和自己一样的人,就说我和他一样
  134. 方,就是比方
  135. 对于才智与我一样的人,而说我比对方更厉害
  136. 对于才智胜过我的人,而说我和他一样
  137. 虽然自己知道卑劣,而仍然产生‘慢’,就叫‘卑慢’。
  138. 心怀高举,就是‘满’
  139. 心高,也就没有了虚怀、接受善性的机会、契机,所以日益低下
  140. 别境心所里的慧心所,和,本惑里的痴心所,同时具备的话就会构成‘恶见’。
  141. 见解不正确,所以叫做‘恶见’。
  142. 自性可见《明宗》章。
  143. 所谓我见,也包含了‘我所’。由于计较‘我’,同时就是计较‘我所’。什么叫做‘我所’?我所有法,就叫做‘我所’。比如,认为身体是自我,同时也把身体看作是‘我所’,说这是我的身体。比如身外的东西,也计较为‘我所’,比如妻子、田宅、财货、权位、名誉,乃至一切我的所有,都是我所。所以,只要有‘我见’,就是有‘我所’。这是‘自私’的根源,是万恶的起始之处。
    有的人问:“心理学家说的自我观念,大概就是意识作用之间统一的形式,古代的外道也说了‘神我’的理论,然而,这种‘计我’,则不必是考虑身体为我了”
    我说:心理学家以心的作用之间的统一的形式来说明自我观念,实际上就不是计我的见解了。而不过只是,说心的作用不是零散的,不是分裂的,而是人格的而已。这当然又是另外的意思了,不必要牵扯进来论说。
    至于外道所说的‘神我’,这是由于意识的虚妄分别而构画的一个神我,并以其为身体的主宰,也就是所谓的‘分别我执’。
    现在所说的,计‘形躯’为我,这里的‘相’是极其深细的。因为人心的隐秘细微之中,念念都执着形体身躯为自我,没有一刻是舍弃了这种执着的,因此,这就是与生俱来的、不自觉的这样子了,这就是所谓的‘俱生我执’。
    不仅人是如此,动物也是把身躯视作自体,这就是我执。
    植物也束缚于自体,而隐隐持有我见,但是比较暧昧了。
    大概就是,有生命的物类,受限于形气,而迷惑其本来,不知道自性上,本来是没有物我种种差别的,于是计较其身形躯体为独立的自体,并执着其为‘我’,其实不是我,只是一种妄计。犹如生病的眼睛看见了空中的幻花,其实是空虚的,并没有花,只是眼睛病了。
  144. 执着在一边,所以叫做‘边执见’。
  145. 增上就是‘加上’,指的是,‘常边见’的出现也是由于‘我见’的加上之力。
  146. 迭堕,就是说,有的时候离开常见掉进断见,有时离开断见掉进常见。
  147. 眼识所取得只有‘色’,乃至于身识所取得只有‘坚’,本来是没有‘瓶’等等的,所以‘瓶’等相只是纯粹是在‘色’上的增益。
  148. 只是重重的增益。
  149. 所谓无法如实知晓,是指的,形体本来就是幻化、而非独立、不是实在、无有主宰作用,所以可以分析‘色法’到极微,极微之相又是空的,于是就没有形躯可以得到。
    现在,对此无法如实知晓,便说为,不如实知晓还妄自增益‘我相’,计较形躯为自我,也就是无端地增益我相在形躯之上。
  150. 哲学家谈本体,都是看做离开心而外在的东西。这都是由于不了解自性,所以向外杜撰一种实体,这就是增益。
  151. 即是说魔术师
  152. 古籍之中的确有可以的地方,但是也不能说全都是伪造。比如(舜的大臣)‘益’烈山泽、‘禹’治水,古代应当是有这样的事实的,而当今的人,有的不相信有‘禹’这个人,这就是‘損减见’啊!
  153. 有的人说,综合事物、分辨事物,重点在于获得其道理,也就不是增益了。
    却不知道,约真谛而言,则一切事物都是假设的,所以才存在,本来不是实在的,怎么能说不是增益呢?
  154. 旧说里面,对于边见、邪见,仅仅列举了外道的各种观点。详细说明在《述记》三十六里面,值得参考。
  155. 粗者发动,必然会扰乱内心而损害自己,也必然不利于外物,也就是损他。
  156. 随心,指的是,受到‘心’的节制,而不至于不受约束。
  157. 共遍行,就是说,与遍行心所同时运行,而与感识、意识,同时具备,以受取‘境’。
  158. 有的人说:
    “贪、嗔、痴、慢、恶见,这五个本惑心所,都是保持个体生命的必须工具。如果有生命的种类,果真断除了这些惑,那么就绝对不能生活下去了。比如,贪心所里面的‘自体贪’,这个如果完全断灭了,那么怎么能够生存呢?其余的几个‘贪’,也是同理可知。
    瞋心所也是保持个体的必要条件,生物没有瞋心所,他又怎么可以分化、滋生呢?
    痴心所也是如此,植物到人类,都是茫然地生存。
    慢心所也是如此,他如果没有高胜的心,又怎么能够保持自己呢?下等的生物,也有自胜心的发现。就像我国人现在对于外国的这样卑贱,不问长短的模仿,愿意像鱼肉一样地任人宰割屈服,也就是失去了生物的通性。
    恶见怎么可以全无呢?他不计较‘自我’,便失去了他的个体了。不生起边见和增益见,又如何在实际生活里保持进展呢?
    所以,这五个本惑,都是保持个体生命所必须的工具啊。
    经文里面说,‘八地菩萨犹留惑润生’,可知生命必定与‘惑’同时出现,如果粗的惑可以取除,但是细的惑是不可除干净的。”
    他的说明如上所述。这就是说,众生是由于惑而生,在俗谛中这样说可以,但是在胜义谛中这就不受认可了。
    我的朋友马一浮说:“留惑润生的意思,极其的深沉、隐秘。”
    经里面说:“菩萨不能停住于无为,也不能除尽有为。”
    也就是说,因为‘安住寂静、停泊’,则不能繁复地兴起各种伟大的功用,譬如一潭死水不可能涵藏蛟龙。然而,虽然回真入俗(离开真谛进入俗谛?),而智用精纯,就像猛火不会成为蚊虫的巢穴。比如《维摩诘经》所说:“展示出贪欲的运行,却又远离各种染污执着。展示出瞋恚的运行,却对于众生没有怨恨的障碍。展示出愚痴的运行,却以智慧调服自己的心。”
    这都是为了摄受(收取、护持)众生,而用方便展现的迷惑之相,并不是真的有惑。
    在《易》里面说为“用晦而明”,禅宗说为“异类中行”。这就是说,吉、凶其实都是同样的问题,忧、喜则是取决于人;虽然寄身于尘世的劳苦之中,而实则心之所寄高远;出淤泥而不染,(履的卦辞)跟随老虎而不被攻击。怎么可以说圣心还保留着惑种呢?
    如果针对众生的分位上来说,则只有他们在惑之中,才会有对治的方法出现。如果都没有烦恼,也就没有般若智慧,因此,一切的尘世劳苦,都是如来的种子。
    孔子说:“天下有道,某不与易也。”
    如果能深刻地观察‘惑’之相,知晓‘惑’是本空的,是终究会断灭的,则怎么会有以无明作为生命所寄托之处,还能保持个体的道理呢?
    孔子说:“人之生也直,罔之生也幸而免。”
    “此生本来是没有迷惑”的说法,与“命与迷惑同时具备”的说法,两者不同。
    这个道理太长了,现在不具体说明,但也是学者应当知道的。
  159. 瞋相的最粗的一分
  160. 愤发,愤怒盛发。不顺益境,比如他人做了对自己没有帮助的事,或者别人和自己的意见相反,都叫做不顺益境。
  161. 愤怒的发动,必然令自己的心感到中毒一般苦恼,而且即将祸及自身,而且还会伤人,这就是损他。
  162. 追触,对于向来所忿恨的,都怀着狠毒的抱怨。
    暴热,称之为凶暴之毒,如同烈火在内煎熬。
    很戾,极致的凶恶狠毒,斩断了所有的温柔慈祥。
  163. 害心所太多的话,一直发生还没办法自觉。
    我常常与友人在大明湖上泛舟,清波荡漾,巨鳞腾跃,美丽动人,一瞬间忘却了自己。
    然而俗世之人在这个情况下,便是想捕获那只鱼,然后烹饪来吃,这就是害心所偷偷地发作,却不自觉。
    人性如此的泯灭,实在是令人悲哀。
  164. 贪分,就好像是说贪的一分。覆心所,也是痴心所的一分,遮蔽罪恶而陷入其中更深,并不知恐惧,这就是痴心所。
  165. 财,货物、利益以及各种有益于自己的事,都可以叫做‘财’。
    法,学术、技能,都通名为法。
  166. 内歉,指的就是内力的不足。
  167. 研究社会心理之人,必定知道,衰亡的年代,那些人都习惯于‘诳’。怀‘诳’之人,就如同腐烂物质里面的细菌,没有可能再生出本来的东西了,所以只会加速灭亡。
  168. 罔,就是欺罔
  169. 无惭无愧,通名为‘无耻’。
  170. 嚣,就是嚣动;纷,就是纷驰。
  171. 闲杂的思虑
  172. 爱憎,就是贪心所、瞋心所
  173. 过去,把懈怠单独设立为一个心所。
  174. 下等的动物与植物,只是懵懂比较严重。
  175. 本惑有五种,各自又可以分位粗和细,前文已经说过了。
  176. 随惑心所比起本惑心所的粗者,甚至更粗。比如,随惑心所里面的‘悭心所’比本惑心所里的‘贪心所’的粗相,更加猛烈,随惑心所里面的‘忿心所’比本惑心所里的‘瞋心所’的粗相,更加猛烈。其他也是这样子。
  177. 注解参看前文
  178. 从苦难中战胜而有所收获,才会认识到人生意义的丰富。
  179. 物,指的是鸟兽之类,便是因任凭其与生俱来的(与形体俱始)的染污的习气,而不知道应该采取对治的功夫。
  180. 省去了惭等五种法,而引入了本来在‘别境’中的‘定’。
  181. 沉掉,指的是随惑心所里面的‘昏沉’、‘掉举’两个心所。
  182. 作意心所在前。如理,指的是,作意如果与‘惑’同时出现,那就是染性的法。现在这个作意,乃是违背‘惑’而顺着正理,深深地自我警觉鞭策,以此引发其本心。这就是‘善性法’,所以叫做‘如理作意’。定心所,必定由如理作意引生。
  183. 注,就是专注、助,就是相应。这个定,由于其收摄凝聚的力量,可以紧密与心相应结合,而深刻地自我反观。
  184. 各种迷惑,从无始来,就是与生具有的,与形相互亲昵,未曾断掉、舍弃过,因此,惑的现起,就好像追随着他的滑熟的路子一般,所以‘惑’的产生,如同机械一样,是不自觉的。
    现在这个收摄凝聚的力量,却是一种自己全新创造的定力,是要与‘惑’背道而驰,不肯遵循‘惑’的滑熟的路子走下去。
  185. 内,就是指这个本心不是由外铄的。
    自,就是指这个本心是自性,不是从他处得到的。
    诸惑没有可乘之机,本心既然凭借‘定心所’得到了显发,便可以成为主宰,惑也就不会生起了。
  186. 寂静,极微的澄澈湛然,它应当是恒久、静止的。圆明,虚灵到了极致,可以永恒地、遍野地普照。
  187. 没有阳光,就好像说没有太阳。
  188. 种种惑,即是针对所有的染心所而谈的。
  189. 其他,指的是其他的善心所的对治之力。
  190. 胜解心所,可以看前文。比如,出现在眼前的是青色,而相信他就是青色。预测天气,预计明天会下雨,而相信明天有雨。这都是一般所说的‘信’,实际上是‘胜解’的印持相,并不就是‘信’。又比如,宗教家相信有上帝,这个‘信’也只是印持而实际上不是‘信’。
  191. 清净的势用,简称‘净势’,这就和如理作意,是同时生起的。叶合,就是相应的意思。
  192. 这里面,假说真理是‘信’的所缘的义境。真理,其实是暗指‘自性’而说的。
    我们人被‘惑’所蒙蔽,看不见自性,而又不愿与草木鸟兽一样无知,必定希望洞察宇宙人生的奥秘,换句话说,就是想自己认识本来,这就是求真理的愿欲。
  193. 见自性,就是见真理。
    见真而起信,只有反求实证者才能做到。
  194. 行,就是造作。
    从细微思虑到行动语言的显著,所有的创造、所有的所为,都总说为‘行’。
    胜行,因为‘此行’是依自性而起,纯善无染,所以叫做‘胜行’。
    这个行既然是顺性而发,所以就可以深信自力可以得到,而不失去,能够成就,而无亏欠。
    比如印度这人甘地,抵抗暴强侵略,绝对没有自己之私心与迷惑、染污,而是顺着自性的所不认可的,所以深深相信自力能够达成所行。
    孔子说:“我欲仁,斯仁至矣。”
    也是这个意思
  195. 胜解,是在迷、悟的心中,都存在的东西。
  196. 所以论语里面讲到——‘笃信’
  197. 浑浊到了无惭无愧而达到极点。
  198. 决定‘境’印持而不怀疑,就是世间所谓的信。实际上,这只是印持,而不是‘信’。所谓的‘信’,仅仅是自明、自识而生起的自信。
    《易》里面,所谓的“默而成之,不言乎信,存乎德行”就是这个意思。
    我的朋友马一浮说:“这里的自信,便是宗门所说的‘自肯’。”
    真是妙哉。
    自肯之言真是深远,必须自明、自识,才会可以‘自肯’。
    到了这个境地,便已经是壁立千仞,一切的干扰都无法影响他,一切都无法夺取他,以此而大雄无畏。
    然而,世人都是自暴自弃,又如何能见识到‘自肯’呢?
  199. 无,就是禁绝的意思。
  200. 各得其所
  201. 形虽然区分出了物质和自我,但是在性上面却是本来没有差别的。人如果自己的身形视作私人的,而拘泥其中,则必然会桎梏、丧失其自性。自己丧失了本真,就是应当深深悲哀的事。
  202. 并不是说要断绝自体,只是断绝对自体的贪。也就说,以自体为私人的自我,而染污地(贪念等等)执着其上,而不舍,这就是贪,所以需要断绝。
  203. 因为是刹那灭的。
  204. 无自体,所以叫做‘无物’。《易》说,‘生生之谓易’,又说‘易无体’。这都是说明了,生,是未尝有独立存在的自体可得,这种意思与《般若经》是相通的。
  205. 何不(为什么不能),直接拉通读到句尾。幻化,这里不是贬低的意思。所谓‘生’,本来是顿起顿灭,没有暂时的停住,所以称为‘幻化’。意思可见《转变》章。
    妄执等等,指的是,生者,是大化周流,本来就没有所谓的‘一个自己’,而人却在后来生起了‘贪念’,从而妄执有一个自己的生者,所以才会迷惑。
  206. 不是说断绝后天的产物,而是说要断绝后天的贪念。也就是,对于其生下来而妄记自体,即自己为了一己的生命而计较不舍,这就是贪,是应当断绝的。
  207. 大生,就是万物同体而生。比如我有后嗣的延续,也就是大生的流行不息。
  208. 动植物传播种子,各自以自己的种类为私。
  209. 《列子》说:“你的身体,不是你的所有,是天地的委和。子孙不是你的所有,是天地的委蜕。”以子孙延续为自我的私有的人,执着于形气、困惑于性体,所以是巨大的困惑。
  210. 不是说要断子绝孙,而是说,要断绝‘嗣续之贪’。以传宗接代为自己的私有,这就是贪,所以应当断绝。
  211. 敬爱的爱,不是贪念。
  212. 中土的礼教,对于夫妇的伦常,主张的是‘相敬’,因此男女交合,并不以‘动静’来形容,而是以天道来相合。西方人说的恋爱,爱说成是恋,这个正是染污执着,因此,就会沉溺于形体中,而丧失其性。
  213. 不是要断绝男女,而是要断绝男女之贪。男女交合而不以礼,不由义,在居室之内总是亵渎,而没有敬意,这就是贪的表现,所以应当断绝。
  214. 人的本性上,哪里有缺憾?只是因为向外追求,所以才起了缺憾。
  215. 追逐事物而丧失本性,就是‘本拨’
  216. 不是说资具可以断绝,而是对于资具的贪药都安居。心完全地向外驰骋,追随事物,丧失自己,就是资具贪过于严重,所以应当断绝它。庄子《逍遥》说:“窅然丧其天下”,《论语》曰:“巍巍乎,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与焉”,就是能够断绝资具贪。
  217. 看前面的贪心所部分
  218. 己,已经没有确立,又哪里来的‘执己见呢?’
  219. 循物等等,是说跟随物理的实然,而不是以自己的见解取臆测,而使其与物理相违背。
  220. 知,读作智。
  221. 校,就是计较
  222. 本心就是性。性,就是物、我的同体,所以说,心、体、物,无不在。
  223. 心,就是天明,就是性。性,难以自显,必须借助清净的心所习气才可以运行。无瞋心所,就是净习,是顺着本性而生起的,所以心可以借助它而得到显发。
  224. 这就是说,体物之人,将万物和我视为一体,所以没有瞋心所,而极致地发挥诚。
  225. 无瞋,所以能够备物。瞋,就会损害物,而不能备之,所以会伤仁。
  226. 禽兽不是没有性,但是因为习气的昏沉过重,所以天性完全湮没,本心完全被障碍,所以只知道利害纷争,而不知道其他。比如,它善于追逐食物、磨砺爪牙,以防止患难,这都是发自于‘利害’之‘私心’,找不到任何超脱利害的优点。
    然而,人却不会这样,人可以发挥出他的天性本心,可以展现发挥出无瞋、无贪、无痴,等善心所。这就是它不同于禽兽的地方。
  227. 瞋因于彼,意思是,那些人做了暴恶之事、威胁群生,这是天理之不容,因此而瞋恨,并不是因为自私自利而起瞋恨。
  228. 因为对方应当被诛杀而诛杀。我是无私的,所以不是瞋。世儒常说,嫉恶不可过于严苛,这就是乡愿的话语了。恶人既然要嫉恨,怎么能够不严。不严,则是自己的好善、恶恶的诚意功夫不到位了,而容许宽恕之私心。应当知道,严嫉,是因为对方的恶行,而不是可以用自己的私意来判定其中的宽恕还是严苛。如果根据乡愿的说法来行事,那么暴恶者,将会每次都得逞,这是需要注意的。
  229. 比如假装寄托革命之人,当他们在野,就瞋恨在位者的暴恶,而为群众呼吁,俨然一副不是为自己私心而瞋恨的样子,然而,其实完全没有考虑全部群众的心,只不过是想要放肆一己之贪婪残暴,而苦于无法得逞,所以借群众来诡辩其革命不是为了自己的瞋恨。
    他既然自我诡辩如是,浸入其中,久而久之,不自觉这是为私,于是到了一旦,取而代之(而在野变执政),其暴恶就会日益严苛,更胜于前,于是后来,群众才发现,他以前这样做的隐藏的初衷,而他却仍然不承认自己是为了私心。
  230. 因为心被惑所障碍
  231. 这段很重要
  232. 依据《易传》。土,就是境界。说‘随境能安’,就是以‘敦’来笃行‘我’的仁。
  233. 《中庸》里面说,“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”
  234. 庄子说:“是非之彰也,道之所以亏也。道之所以亏,爱之所以成。”这里的‘爱’,就是所知障,也就是我所说的‘蔽’
  235. 本心微明,指的是,心被‘惑心所’障蔽,心不得显发,但是在障蔽之中,仍然有微小的呈现露出,所以说为微明。具体看“定心所”。
  236. 本净,就是说本心本来就是清净的,但是被‘惑心所’障蔽,因此依赖于信心所的势用,而引发本心出来。
  237. 自性之智,就是本心。本心,原本就是圆明遍照的,所以用‘智’来命名。它在人,就是人所以出生的道理,所以用‘自性’来说明。参见《明宗》章的注释。
  238. 明解,就是无痴的另一个名字。
  239. 明解,依赖于自性的智慧而生起,但气自己并非‘自性智’,而只是一种净习(净心所),所以称为后得智。
  240. 多发生于面向‘境’的时候,指的是,明解本来是用来缘虑‘境’、‘事’的,但是也可以反缘自性,因此,缘境说为‘多’。(大部分情况是用来缘境的)
    逐渐积累扩充,指的是,明解对于种种境事上,磨炼日益深刻,因此,其势用会随着磨炼的推广,而扩充不已。
  241. 明解,简写为‘明’。
  242. 境事就是事物
  243. 这就是有些相似的第一个地方。
  244. 就是说,精密的‘慧’心所在分别事物的时候,必须举证、检验,而符合于道理。
  245. 它获取得到事理,并不是因为‘偷幸’、‘侥幸’。
  246. 这是第二个相似点。
  247. 化为境,就是说,慧现起一种类似于‘境’的相,虽然是极抽象的概念,但也毕竟是展现出了类似于境的相。
  248. 慧,是用来分别境事的,换句话说,就是向外去看东西,所以不可能反缘自性
    如果任由慧去推求自性,他就抓不到任何一个东西,便就会极其的迷惑,所以古德总是斥责知识是‘这个理’的障碍。
  249. 能够不被境束缚,就叫做‘旷观’
  250. 总相,就是自性。以其在于人,所以叫做自性。
    以其便在于万物而是万物的实体,而称为‘总相’
  251. 不亲证自性,说的是,如果自性智直接呈现坦露,它便会自己证知自己,这就是亲证,而现在我们说的‘明解’,只是依靠自性智而生起的东西,它并非自性智的本身,虽然可以回顾自家的自性,然而只是思维筹度它、而当做一种共相来看,所以被称为‘疏所缘缘’,因为不是亲证的,所以这样讲。
    然而,虽然是疏缘,比起完全迷惑而不知道要追求的人来说,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也很悬远了。
    这就是差距之一。
  252. 比,就是比度。
  253. 必须对这个念头进行审查认识。
  254. 乖离真实,指的是,执着之相与真谛的道理,是不相应的。
  255. 这里很重要
  256. 宗门大德,就有这种境界。
  257. 不同的第二点。
  258. 自性智,也就简称为‘智’。
  259. 真理,参见信心所里面的所说。
  260. 宋代的小词里面说道:“众里寻他千百度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”,最是符合这个的比喻。
  261. 具体来说就是‘明解’。
  262. 明,是分别事物的,是需要磨炼才会增长强盛的,所以说,‘明’是后得的。
    后得的意思,就是指‘习’。
    有的人指责,认为如果主张‘明’是后得,那么就应当完全站在经验的角度来说了,而不应该在谈‘智的发用’之时,又掺入固有的东西。
    但是,他们却不知道,说到经验,就必须有个能经验的(主体),这个能经验的(主体)在这里说为‘明’。
    而所谓的‘明’,自然不是没有根据的,所以才说为‘智’之用。
    因为‘明’是‘智’之用,所以说它是依‘智’而起的。
    而这个‘明’不同于‘智’的地方,本来也就这里而已。
    但是,也应当知道,才讲到‘用’,便是感受事物而运动,应接事物而发显,也就已经是后起的,而不是本有的自性的本然了。如果不是感应事物,也就没有这个‘用’可见。
    所以,又得说,‘明’是以‘分别事物’为缘而生起的。
    如此一来,‘明’虽然是‘智之用’,却是后得的,这是无意的。
  263. 正慧,因为它不同于一般所说的慧。
  264. 有的人说,慧完全是经验而来,这种说法也对。但是,慧虽然依赖于经验而生起,重点是,自己有个‘能经验’的一种作用。这个作用,才是慧的本身,这个自然不是由于外铄而来。
    既然不是由于外铄,那么它也就是依赖于自性智而生起的。
    假设我们人,如果不具有自性之智,便是无心灵的死物,那怎么可能有‘慧’出现,怎么可能有经验呢?
    (也就是说,经验也得有经验的主体存在)
  265. 自性智,也就简称为‘性智’。
  266. 这个道理很难说清楚,现在的人更加不注意这个问题。
  267. 智应当如何显发?在于制造净习,以为‘智’的引发。本节中最开始说的‘定心所’和‘信心所’,就是所有‘净习’中的(始发)端绪。
  268. 复性,就是自性智得以恒常地作为‘主’而位于正中。
    阳明的良知,也是通‘性智’和‘后得智’,而混在一起来说的,向人说明就会比较亲切。
  269. 没有什么能够承担,指的是,没有能够做的、没有能够受命的,就像草木鸟兽一样。放,就是放失(放纵、丢失),不会自己存养其心,所以叫做‘放失’。心,就是生理,放心,也就丢失了其生理。
  270. 这里的’体’,就是‘合’。??
    人性本来就是刚强伟大的,而受到形体之奴役、被惑心所所禁锢,则失去了其本性,因此,必须发起精进,因此来体会、合乎本来的刚强伟大之性。
    只有性是刚强伟大的,所以才会是万化之原。
    只有率性者,才能竭尽其知识能力,所以才叫‘涵摄万有’。
  271. 诚,就是真实无妄,也就是‘性’。
    立诚,就是尽性。
    各种行为,其‘主’都在于‘诚’,也就是所为没有不是顺着本性的。
    一切真实而无虚伪,就是精进。
  272. 《易》里面说:“日新之谓盛德。”唯其刚健诚实,所以恒创新而不守故。
  273. 进进,是张载的话。
  274. 精进生起,与心紧密结合,就成为了心上的一种势用,所以说‘在心’
  275. 也就是以坚固的策勤(鞭策勤奋)为方便,从而得以精进不停止。坚固两字最为重要。
  276. 虽然已经说了‘无下’,但是考虑到遇到困苦有可能会停休的情况,所以接着说‘无退’。
  277. 孔子说:“我学不厌,而诲不倦”
    又说:“发愤忘食,乐以忘忧,不知老之将至”
    又说:“忘身之老也,不知年数之不足也。俛焉日有孳孳,毙而后已。”
    这都是再说,其精进之道的概况。
  278. 精进和一般所说的勤奋不同。比如说,勤于作恶之人,一般来说,也是勤,但这个实际上是堕落,而非精进。
  279. 恒是重点
  280. 佛教的三门学问,都以‘戒’为根本。根据‘戒’而产生‘定’,所以‘戒’是定的所依。不放逸也就包含了‘戒’。
    儒家有‘主静’、‘主敬’的说法,学者有时会怀疑怎么有两个,却不知道,‘敬而无失,才能平息各种干扰’,主一而无杂念,内欲不萌发,这就是‘静’。
    这里说的‘定’,也就是‘主静’;
    讲‘不放逸是定的所依’,也就是‘主敬’。
  281. 比如,盗贼入侵赶走了主人
  282. 敬,则可以自然虚静,敬,就可以自然和乐,所以不和乐就是不敬。
  283. 有取材于畜卦的内容。畜止,就是存在的意思,与放失相反。
    人心如果不止畜,就会流荡,但凡虚妄地攀援,就都是流荡。
  284. 《易》里面说:“显诸仁,藏诸用”就是这个意思。
  285. 纵任,在胜义来讲,就是‘自在’;在劣义来讲,就是‘放肆’。此处取‘放肆’之意。
  286. 从本心来说,众生和如来,本来就是一体。众生的迷惑,也就是佛的自心中的累积的瑕疵,怎么能够不戒惧呢?
    经说:“有一众生未成佛,终不于此取泥洹”,也就是这个意思。
  287. 有的怀疑,常常有戒惧,有点类似于受到拘束、压迫,而反而会阻碍内心。
    其实,他是不知道,拘束压迫,其实是由惑心所而起,戒惧就不会有惑乘机生发,当然就不会丧失本心的坦荡的本然了,也就是,当下就可以了受用,因此‘戒惧’恒常与‘和乐’相互依赖,哪里有拘束压迫的担心呢?
    另外,戒惧可以保护任运这颗心,就如同船工掌舵,不敢稍有闪失。
    最开始,似乎是辛劳地照应(船、心),久而久之,功力纯熟,则身体和船舵合二为一,恰如庖丁解牛、游刃有余。
    象山说:“得力处,即省力。”
    所以,以‘戒惧’为拘束压迫,是不对的。
  288. 旧说(唯识学)里面,只是说心所,只是讲他们的名字、数目,却没有具体说明。
    然后,又用染、净的说法,一一对照着比较,恰似头痛医头脚痛医脚,完全没有立本的道理,怎么能够对治呢?
    大概,是世亲讲唯识学以来,完全进入了辨析名相的这个方法里,却少有‘深造自得’的功力。
    玄奘窺基,把这门学问介绍到了中国,虽然盛行一时,但是终究无法久远流传。宗门(禅宗)迅速兴起,取而代之,也是有其原因的啊。
  289. 任运,即,任自然而运行
  290. 只有这个本来的性,才是人的生命,因此,对于后来生起的习气来说,本来的性才是主人。
  291. 没有根据、没有依据,就是客。本心受到障碍,无法显现,虽然存在,却好像亡灭了一样,所以说为客。
  292. 我们的生命,只是这个本来的心、性。然而,我们看不到自性,就常常以为‘染习’就是‘生命’,一切的所思所学所作所为,都不过是滋长染习,然后将其视作自己的生命,而真的生命,则会日益被损害、偷窃,以至于无形、不可见。这也是极度的愚蠢啊。
  293. 生起,就是创生之意。
    根据自性之力,而得以创造生起洁净之习气,而不断绝,这样子,自性就可以了常常显现,而不至于物化。
  294. 创造生起‘净习’,就是认识了解自家的生命,而创新不停止。
    这个自识、自创的功用,总的来说,就叫做‘觉’,只有这个‘觉’,才是真的学问。
  295. 这句话指的是世间所有的世俗学问。
  296. 微,有两个意思:第一,是微细隐秘,指的是不可能看得清、听得见。第二,是微少的意思,指的是,(本心的)所存比较稀少。这里兼具这两个意思。
  297. 这个道理很难说清楚。参加《转变》、《成色》、《明心》的首段,必须深刻地体会心、体,探究翕辟的道理,才会领悟。
    本来,指的是本性,前文已说。
    性,指的是我们人赖以为生的道理。
    如果总括万有来说,则也可以假名叫做‘恒转’。
    形气,也就是身躯,这就是恒转的运动之中,通过翕的作用而凝结成的。
    换句话说,也就是这个形气,也就是本来的性的发显,但是形气既然已经生起了,则幻化成顽钝的物事,忽然间,就与本来的性不再相似。
    所以,性到了这个地步,基本上是完全地物质化了,而尚且能够守着自性,不至于完全物化的部分,实则只有很少的一点点。就像《易·剥》卦里面,那剩下的一点点阳爻。这点真阳,就是生命的本身,也是禅宗所说的‘本来面目’,它的确可以称为‘形气’的‘主宰’。王弼《易例》里面所谓“寡能治众”,就是这个意思。
    然而,这也只是从原理上说的,并不能执着在意思的一个部分,来衡量整个原理。
    因为,这个一点点的真阳,如果得不到显发,也就无法主宰形气,反而被物所奴役,这也是到处能看到的。
    因此,不能持着意思的一部分,而怀疑这个原理是虚妄确立的。
  298. 也就是‘性’
  299. 法尔自然,而不说‘自然’,是因为‘法尔’的意思深刻。
    从这开始的‘自然’,主要是说无作为,与一般说的自然意思有一些差别。
  300. 形气的权能,本来也是随顺‘性’的,也可以不随顺‘性’。
  301. 因认,就是因循而任运
  302. 形气也可以简称为‘形’。乃可(才可以),是未尽之词。形的使役,并非其固然,所以称为‘才可以’。己,指的是形气。
  303. 所谓‘好像失去’,表明‘不是真的失去’。
    形气的发动,就是‘性’。
    但是‘性’发动而跟随其形,而不能主宰形,所以称为‘失’。
    然而,‘性’实际上,并非跟随‘形’的,所以不是‘真失’。
  304. 染习与形气相互依守,所以学者很难做到变化气质。
  305. 横渠说:“德胜过其气,则性命在于德。如果德不胜过气,则性命在于气。”
    说性是形的主导,即性命在于德的意思。
    说形奴役性,就是性命在于气的意思。
    但是,横渠所说,极为简要,学者或许,对此有所不明白。
    现在虽然说的繁琐,但目的是为了让人容易理解。
    比如《易》象之消灭息止,实际上,是很好地描绘了这个‘心’的隐藏与显现。
    人心受到形气之私的禁锢,于是使‘本性’湮没,不能透露,然而,无论如何物化,这个本性实际上,是消除不尽的。
    所以,古人说“人穷,则,反本”(人到了极端的境地,就会反本),劳苦疲倦至极,就会呼天喊地,疾痛悲惨,就会呼唤父母。
    又比如,“人之将死其言也善”,便是形气逐渐消散而让步,则这个本性,从中发现袒露出来。
    《易》所谓“《剥》穷于上,《复》生于下”,就是这个象。
    佛教说,五阴壮盛,就是苦,因为它覆盖了如来藏之心,如果能把众生的‘五阴’转成法性的‘五阴’,则六根里面,都可以成就清净功德。
    这就与‘践行尽性’之主旨一致了。
  306. 性是全体流行不息的,是万善具足的,所以依其而生起‘修’(修行),则万善没有无法达成的,这就叫‘全性起修’,也就是‘继’的意思。
  307. 修的全部功夫,都依性而起,只是在扩充这个‘性’,并不是增加任何本性没有的东西,所以说‘全修在性’,这就是‘成’的意思。
  308. 性,就是天。人如果不具备天然具足的‘性’,则应当如何根据什么而成就善呢?
  309. 后起的净习,都是人力。虽然有天性,但是如果不穷尽人力,则天性也就得不到显发,那么怎么能够成为‘天’呢?
    上述两句,都发挥于扬雄的《法言》
  310. 《坤》卦,表示后起的事物。
    我们自己创造净习,是为了引发天性,即《坤》效法天之象。
  311. 《论语》讲‘道’,也就是这里所说的‘性’。
    人能够自己创造净习,以显发天性,所以人能弘扬扩大其道。
    人如果不知道尽性,便会被物化,而性就有无法保存的了,所以说“非道弘人”。
  312. 佛家所说的‘六度’,大多是用来说明‘事相’,而不及儒家的五德针对本体而言,儒家意义更精。
  313. 法界,就是‘性’的另一个名字。
  314. 本,具体来说,就是本来。染法障碍了本来。
  315. 自己改造自己
  316. 性,虽然是固有的,但是如果障蔽不显现,就没办法成就‘性’。
    所以,人能够自创‘净力’,而恢复其‘性’,也就是‘固有之性’,无异于自己人为的新创造了。
  317. 《易》曰:“圣人成能。”人能够自己创造净习来显发其性,这就是成能。
  318. 智体本来就是洁净的,不受到各种惑的染污。分辨惑、断绝惑,都是这个‘智’。
  319. 《中庸》说:“虽然愚笨,但必定明察;虽然柔弱,但必定刚强”这都是在讲力用。
    《易》说:“困于金柅,柔道牵也。”柔道,就是惑染,由于各种染法,都以‘柔’、‘暗’为其形象。
    阳德,就是刚强明亮,自然不会进入柔暗之中,所以说‘智者不惑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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