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心上

0816 下午

我在前面不是说了吗,心是横转的运动而扩张,1所以心的实性就是恒转,然而并没有实的自体。2现在,有情所假借的,本来是依靠于心、物的幻现而得到名字,3而心、物的实性则勉强叫做‘恒转’。4恒转,是极为寂静而运动的,5本来并未在开始有什么东西。6然而,运动的话就不能不收敛积聚,所以收缩而幻化成物。这就是之所以,它呈现出物质宇宙而又令人怀疑它是否是不守自性。实际上,所谓恒转,是纯一的、没有染污的,7刚健而不挠,8怎么可能是那种变成物体而不守自性的东西呢?它收缩成物体,因为是以物体为工具,9而显示其自性的力量。10因此,‘行’的至健,11总能够‘物物’而‘不物于物’。12这样的‘行健’,是‘物物’而‘不物于物’的自性力,相对于‘收缩’而言就是‘扩张’,相对于‘物’而言就是‘心’。13恒转幻化展现出收缩扩张,而形成了心、物相互对待的局面,真是十分巧妙。所以,当命名为‘心’的时候,已经与‘物’相对了,14而不是恒转之本体了。15因此,这里只是说‘心’的实性就是恒转,但不能够直接说‘心’就是‘实性’。然而,这个‘心’不沦落为‘物’而仍旧是‘恒转’的‘自性力’的显发,16因此,也不妨把‘心’称作‘实性’。换句话说,‘心’就是‘恒转本体’。自己就是‘根’与‘本’,没有外在、他在的依靠可以探寻;17自己明白了之,便已经有‘体’出现在前面了。真理只需要亲身践行,世人却越求越远,为什么?

综上所述,恒转收缩而成物,是利用的物的一部分即所谓‘身体’为凭借,而以此来显示、发显它的自性力,也就是这个恒转的‘自性力’被称作‘心’。由此可知,心实际上是身体的主宰,而身体对于心只是工具。只有这个心虽然是主宰这一身,但‘心’的‘体’却是不可限量的,18它因此横向地布满虚空、竖向地历经永世,没有不运转的、没有不包含的。没有不包含,指的是“至大无外”;19没有不运转的,指的是极为精诚而不停息。怎么有分限可求,怎么有确定的数量可测?以前罗念庵曾经体认这个问题,他的话就是说:“在极其寂静的时候,忽然间觉得我的心中空虚无物,通向旁边无穷无尽,如同天空中的云气流行,没有极限,如同大海中的鱼、龙的变化,没有间隔,没有内外、动静的区分。上下与四方,古往今来,全都打成一片,也就是所谓没有固定的在的地方,也没有不在的地方。我的这一身,便是‘它’-‘心’的发窍(发生),所以不是形质可以局限的。因此,放眼望去,天地并不会充满我的视野;侧耳倾听,天地也逃不出的我的思维。20古人已经去,然而他们的精神所到达的地方也就是我的精神,所以未曾离去,否则,怎么会听见他们的行事,我也就觉悟似得、愤愤然呢?21四海虽然远,但是他们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,从未离我遥远,否则,听见他们的患难我怎么会恻隐呢?22因此,我对于‘亲人’有所感觉所以当作‘亲人’,我与‘亲人’之间是没有分别的,如果我与‘亲人’相分别,则这就是不亲!我对于百姓有所感觉而行仁,我与百姓没有区别,如果我与百姓有区别,那么我就是不仁。我对于事物有感而爱,我与物是无分的,如果我与物有分割,那么我就是不爱。23这是得于天的、故然如此。24因此说,仁者,浑然与物同体。所谓同体,指的是‘在我的’就是‘在物的’,集合我与物而同为一体,则就是前面所说的虚寂而能贯通、浑然上下四方、古往今来、内外动静而为一的。”罗念庵所说,验证于伦理实践上的纯粹、精诚,超脱小我的利害计较之心的作用,如同过往的古代哲人与四海的民生疾苦相连,以及‘亲亲仁民爱物’到了极致,这些都是证明,这个心是不分‘彼此’、不限时空、浑然无二、无差别、无穷无尽的。这个所谓的‘内自’的‘证明’、‘知晓’,是不虚妄的!25中土的学者,大都从伦理实践上的纯粹精诚、超脱小己的利害计较之心的作用的角度来认识‘心体’。26穷尽神妙、了之生化、而不做胡说怪诞,体察玄旨之极其精妙而不陷入空虚。生物的进化,到了人类而为最高。人类直接直接连通宇宙大生命而为一,以此显示本体世界的无上价值,也就只有人类了。因此,人类有伦理实践上的纯粹精诚、超脱小我的利害计较之心的作用,破除形式、物质的束腹,顺本性之真而不断创新。人类以‘心’转变‘物’,正是在于通过‘扩张’来操作‘收缩’,而动物则没有这样的能力。的确,以人类中心观念而得到的进化论,则又是一个新的壁垒,因此不能以在人身上求到的东西来一概而论地要求其他事物。心理学家所说的‘心’,将人与动物视为同类。他们研究的范围,本来不涉及本体,而方法是分析、测验,因此也不需要反观、认识自己、修养、存心、涵养。所以,他们所说的‘心’,与我们玄学里面讲的‘心’,截然不同。27我每次遇到人,拿着心理学上的主张,质疑我所说的‘心’是无根据的,这其实就是‘不知类’的过错。28伦理实践应当严格执行不应松懈,反省回顾自身而有‘物’,29明亮可见自己认识。30它感识迅速、反应毫不迟疑,它运动而起万端(万种事端),而自身却恒常寂静;既然恒常寂静,却有挑动起万种事端。软绵绵轻飘飘若有若无,却是天地的根基;冥冥之中独自知晓的境地,却是万有的根基。31显现于眼前的都已经具足,每一个都不会看不清。然而,怎么可能没有根据呢,怎么可以用事物来推断观察它呢,怎么可以向外求索呢?

熊十力对于‘恒转’与‘心’还是做了区分;‘心’不就是本体。

然后由于‘心’不会沦落至物,仍然保持强健之力,故也可以说就是‘恒转本体’。

‘恒转’借‘身体’显发其‘心’=‘自性力’。

由于伦理道德上的‘心’,没有夹杂任何私心,是没有任何人为刻意的‘心’,是真实的‘心体’,所以是儒家孔、孟、宋、明都推崇的功夫。

0817 中午

人情的遮蔽,一直以来遮蔽了它的神明之宝藏32而自己认为它只是一个物。耳目口鼻内脏骨骸固然都是物体。耳朵听声音,眼睛看物色,口鼻取味,以至于骨骸身体所接触的,所接触的、交感的,都是物体。假如宇宙人生果真只是一大块物质,则又有什么生命可以谈呢?然而,事实的确不是这样的。耳朵可以听,通过听声音显示其‘聪’;眼睛能看物色,通过看见物色,展示其‘明’;以至于骨骸身体可以接触,通过接触来显示骨骸身体的‘觉了’。33现在应当问一句,这种‘聪明觉了’,是从耳目等‘物’中显发出来的吗?耳朵等等既然是‘物’,它如何可能发生聪明觉了呢?还是说,是从声色等物中显发出来的呢?它们也只是‘物’,如何能发生聪明觉了呢?而且,物如果能够发生聪明觉了,则物就是‘神’,怎么会叫‘物’呢?因此可以知道,聪明觉了,其实是‘心’。这个心‘体物’而‘无遗’的,34因此,‘心’可以主宰耳目等物和运筹声色等物。说这个心是‘显著’,便是四处充满没有达不到的地方,35说这个心是‘隐秘’,便是隐藏、隐秘而无隔阂,36浑然的全体,又是流行又是主宰,也就是所谓的‘生命’。37宇宙只是这个生命的‘发现’,人生就是这个生命活动。生命的发现,生命的活动,全都以这‘盛大的真实’为根本,其运行是不得不如此的,一开始并没有任何目的。德盛化神(养育之德崇高,造化之力神妙),真是到了极致。而那些执着于物质的人,认为宇宙如同机械,将人生视作尘埃,为何他就是不知道要‘自反’呢?

生命里的显发,不期之间,显现为物,而神化其用。38既然表现成了‘物’,所以分化成了个体,39凭借于此,各自相处扶助,而显示出了它的力用之盛大。40即便如此,生命力虽然凭借着物而得到显现,也常常沦落于物质之中,胶着固化而得不到解脱。这在植物动物上可以看得出来。植物光是只有形体躯干,它的生命里完全物化。动物则有些官体机能,然而它的生命力受到物质的束缚,竟然也就没有远胜于植物的地方。生物界经过累积的计划,终于进化到了人类,神经系统越来越发达,于是生命力潜移默化的滋养、运转,足够改造物质、收取利用之功效,于是心灵焕发,特别地有了‘主宰’的权能,于是足以‘用物’而‘不为物用’,‘转物’而‘不为物转’。人类里面,除了极少数的出类拔萃者以外,其他的都不过芸芸众生,他们的心也容易丢失、容易沦落为物,然而如果他们勇敢地提撕,则当下即是,《大易》所说的“不远复”就是这个意思。这就是人道之尊贵也。

人性具备生命力,41圆成而实,42本来没有任何衰灭。虽然说形气渺小,而它的生命力却包含着宇宙,包含着万有,在每个瞬间都在周遍流行,不用形气来隔绝。43

然而人生,不可能没有困惑。当它们成型、接受气之开始的时候,忽然之间执着其形气而遮蔽了其本来,这就叫做‘惑’。44这种‘惑’既然与形气是同时开始的,则逐渐滋生茂盛,并逐渐地通过将形气视为己私,并不断将其当作小我,最终执着形气愈发牢固,日益物化而没有能够抵抗的。所有的感官都沉溺在物欲之中,毫无节制,变聋、变盲、发狂。脑子里面根本没有清澈旷远的时刻,则颓然变成一个事物,自己与宇宙整体的大生命力相隔绝,没有办法相互融摄、相互贯通。虽然形气本来不足以成为‘隔绝’,然而现在却不断地固执地执着,自私而无公,小我而自我封闭,则本来不隔绝的人却变成了完全的隔绝,因此,生理极度衰败,则成了颓然的一个事物。即便是它的残余的形气,不会马上衰败散去,然而既然是无生命力的物,当然其腐朽就越来越快了。庄子说:“哀莫大于心死”,这就是这个意思啊。因此,人生来虽然本来就具备着无尽的宝藏,45而也有不可预料的险阻。险阻是什么呢?便是在‘惑’与‘形气’刚刚开始的时候,逐渐加深,乃至完全物化,生理衰败而完全不自觉。惑,就是‘阴象’。46他的产生毫无根据,忽然就起来了,构成了习气,乃至于不可拔除。我们人类的本具的光明宝藏,奈何没办法自持,而被这种无根的‘惑’所夺去劫持了呢?我们的《易》的《剥卦》里有写到这样的警戒:“柔变刚也。”47而在《乾卦》则称之为自强并展示其‘大明’,于是通过战阴暗而最终胜利。“其血玄黄”,就是指厚重的‘阴’被破除了。我们的生命力,便是在这里得以开发、得以创新,而展示其灿烂的光辉,也就是“时乘六龙以御天”。48他的收缩随着扩张而运转,物跟随心而运转,于是恢复其本体而没有任何的亏欠,终于由衰退恢复回去了。所以《复》卦说:“复,它可以看到天地之心吗?”心就是本体,49在《易》就叫做“乾”。剥,就是剥的这个,(剥,就是这个的衰败)50复,也就是恢复这个而已。51简要来说,人生受限于形气,便会有无缘无故就来的惑魔,使他自己迷惑不知其本来。因为‘迷’所以不自在;因为不自在,所以不得不与惑魔相战斗。由于奋斗,所以终于可以得以在形气的深重束缚禁闭的黑暗里面,乘一点点阳光而将其扩充,52因此有所开发、创新,53而不会被物化。54通过这种方式,恢复其本来的面目,则宏大的光明继续繁盛,而又可以返回到自在的状态了。陶渊明的诗里,“久在樊笼里,55复得返自然”,56也就是这个意思吧。

熊十力对于视觉、听觉、触觉等等,所持的态度与唯识学截然不同。唯识学中,会把这些觉作为纯粹的生理机能、认识机能来做类似科学的分析;而熊十力则认为,这类的感觉知觉,是一种神妙、聪慧,是人的神秘内在特质。

熊十力认为‘生命’应当就是‘本心’,但是世俗所谓‘生命’与‘本心’有无关系,则不好说。但总的来看,熊十力对于‘本心’的理解,与唯识学的诸多义理存在巨大差异。

对于植物动物的看法,熊十力也呈现出一种人类中心主义的观点。这与佛教,或者说是一切众生皆具佛性的如来藏思想来看,仍然是有着相当大的差异的。

熊十力也说,‘惑’是突然就产生的、没有根源、构成了习气,这也和起信论说的‘无明风起’的表述类似。引入‘惑’必定是佛教的影响了。

0817 下午

附识:有的人问:“如果真的如您所说,我们的生命力的创新,只是恢复本初,57这两者明明相反,为什么可以同时达成呢?”58所谓“初”,是本然就有的。59人常常不能够完全实现其本有的东西,而因后起的东西而妨害本有的东西。60因为后起的东西而妨害(砍伐)本有的东西,是自己伤害(砍伐)自己的生命啊。61生命既然受到了砍伐,有时仅仅只剩下一点木桩上的新芽还在。如果不是根据这一点点新芽而精进创造,涵养、更新,则就只剩下完全砍伐干净,完全的物化了,又怎么能恢复其本初呢?因此,所谓创新,就是,在砍伐之后,反求其本有的生命力的剩下的一点新芽,也就是本心微露之处,这就如同孟子所说“夜气之存”。62这个善端的显著,在《易》就是《复》卦的初爻的‘一阳’尚且微弱之样貌。体认这个善端,并扩充它,保任它,并由此精进、毫不停息,则可以滋润、生长、使其充实。涵养而常新,则太阳旺盛而光辉灿烂。因为是‘充实’所以称为‘创’,因为是光辉所以称为‘新’。63它这是因此,可以引生本有的端绪并助长,使得砍伐贼子不再自己突然产生。因此,在有生之年里,都是创新的日子,没有一刻能够休息而不创新,能够守着旧有的而不创新。假如有一刻可以无创无新,那么在这一刻,就已经不生了。然而,虽然极尽其 创新的可能之事,也只是发挥他的本有,完成他的本有而已,重点在于,不是对于本有者能够做怎样的增减。本有是不增不减的,这是明显的道理,没有好质疑的,64所以应当称其为‘复初’。人的‘生’,应当成就人的所能,彰显人的本有。65人之所以没有什么可以成就的,是因为它的本有的不能够自我显发,受到形气之私的桎梏,而昂然七尺之人只是一团死物质,这如何能够复归其初呢?因此,这里所说的‘创新’,其实是就‘人能’来说的;‘人能’原本是依照本有而显发的,不可能对于‘本有’有任何的增减,所以我们不得不说其为‘复初’。

如前所述,简略地总结前文宗旨。

我们首先,以‘本体’来谈‘心’,区别说明了“知觉运动”并非就是“心”。66另外,以生命言心,显示的是是殉物缠惑难以征心。67心,就是本体,怎么能够剖析呢?68心就是生命,不是积聚。69如果是这样,为什么唯识旧师要说一人有八识呢?我们在此开始考察。

熊十力用了“萌蘖”这个词,来形容生命力、本心,其实相当精妙。因为这个新芽,不是种子里生发的新芽,而是砍伐之后的木头上长出的新芽。这又是《孟子》里面讲到的内容了。孟子说到人之本性的保养与毁坏之时,就是用的砍伐掉的树木的嫩芽的比喻,指人的本心当然会恢复,但是不断地破坏,也就恢复不起来了。

本有的不增不减,这又回到了真如、如来藏、佛性的本身的如如不动、不增不减。

创新,是为了显发其本有,而不是对‘本有’有什么增加,因此,创新也叫‘反本’、‘复初’。

0817 晚上

以前在小乘佛教,仅仅只说‘六识’。到了大乘佛教,继承了前六识,然后又补充了莫那识、阿赖耶识,总计八识。所谓六识,是根据对应的‘根’而取的名字。即,眼识、依据眼根。耳识,依据耳根。鼻识,依据鼻根。舌识,依据舌根。身识,依据身根。意识,依据意根。70或许根据‘境’来设立名字,即眼识也叫‘色识’,因为只可以了别‘色境’。71耳识也叫‘声识’,因为只了别‘声’。鼻识也叫‘香识’因为只了别‘香’。72舌识也就味识,因为只了别‘味道’。身识也叫触识,因为只了别‘触’。73意识,也就做‘法识’,了别一切的法。74这六个识,是大乘、小乘的论师,都同意的。

然而,大乘在前六识以外,又建立了第七、第八识。他们认为,前五识,75都只是对外而生起,76必须有所依赖;第六意识,向内、向外而生起,77行相粗动,78这不是根本,79也还是得有所依;80由此而建立第八阿赖耶识,含藏万有,作为根本的依赖。81阿赖耶识深、细、藏密、不显。前六识82则是粗、显。由于怀疑六识与阿赖耶识之间过于内外隔绝,83所以设立了第七识末那识放置在其中。84《大论》五十一有说到:“由于有本识,85所以有末那识”,它的意思十分值得玩味。寻思他们所设立的八识,大概可分为三重。第一重,是‘六识’,86它们贯通地以内外为缘,粗、动而且是有为的。第二重是末那识,87它一直以阿赖耶识为缘,执取阿赖耶识为自我,88看似寂静而又不寂静。89第三重就是阿赖耶识,90它受到熏习、把持种子,91动、却又无为。92大乘佛教建立八识,93其大意如此。

然而还应该知道的是,大乘佛教,把一心分为八个,94也就是八识,他们是各各独立的自体吗?而且,每一个识,又不是单纯的,又是心、心所的组合。95比如,‘眼识’看似是独立的一个,实际上却是‘心’与多数的‘心所’的复合体,绝对不是单纯的,只是相对于‘耳识’等其他识来说是独立的另一个识罢了。眼识既然如此,以至于第八阿赖耶识,也都同理。96因此可以知道,八识的意思,只是在谈八种聚合,97并不是说‘八识’就是八个单纯的个体。考察大乘建立‘种子’为识之因缘,98无著写《摄论》交给世亲,明确提出了种子的六个定义,第四定义是‘决定’,第六定义是‘引自果’。世亲解释道:“所谓决定,指的是这个种子是各自决定好的:不是从一切里面,产生了一切;99从这个物的种子,还是继续生出这个物。100引自果,指的是种子仅仅吸引自果,101比如阿赖耶识的种子仅仅能够引生阿赖耶识。”102根据此,则八聚心、心所,各各从自种而生。103比如眼识这一聚,其心从自己的种子里面生出来,其大量的心所,也是从各自的种子里面生出来。眼识既然如此,耳识乃至阿赖耶识,也都是这个样子。因此可以知道,八聚的心、心所,才是各各的独立的个体,104而实际上并非八个单纯的体被称作八识。这从无著,到世亲,到护法、玄窥基,都是这样的主张,而没有更多的更改。这就是极端的多元论,也可以说是集聚论或者机械论。105若以印度外道思想来看,这与‘胜论’思想比较接近。

熊十力自己成为‘色’在这里(根境说明里面)指的是颜色的色。

熊十力对阿赖耶识的理解很到位,强调,阿赖耶识只是依托,种子不是阿赖耶识亲生出来的!种子只是借助于阿赖耶识。因此,熊十力的宇宙论本体论里面,其实‘种子’才是逻辑上的根本因,阿赖耶识并不是;但是,阿赖耶识是万有之基。所以,种子是万有之因,赖耶是万有之基。

熊十力对阿赖耶识受熏的描述也很恰当,在小注里,也可以参考。

熊十力这里,把‘识’也叫做‘聚’,强调‘识’并非独立的个体,而是1心(王)+N心所的聚集体。这个时候,心与识就不是通用的词汇了。

至此,熊十力不仅是批评一个心识分解为8,更是批评识又分为1心+N心所,无限细碎离子化。而8识、心心所的问题,熊十力归咎于无著。

则结合前文(唯识章)对世亲、护法窥基的批评,可以熊十力对唯识三师的批评各有各的重点:无著:8识分裂、心心所分裂;世亲:识-诸法的割裂,“识——诸法”,护法窥基提出了“种子——现行”、以至于本有种子、新熏种子的说法。

0817 深夜

根据旧师所立含义,本来是以各种分析之术为本。所以他们分析心识,极其零碎,并将其归之于众多的种子,比如把物质分析为极微、分子、原子、乃至电子等等。这种方法,把心当成‘物质’,称它是戏论也不为过。所谓分析之术,科学固然将其当作利器,而在玄学,如果其用来明白事理、观察万物,又怎么会没有帮助呢。106然而,玄学必须要能够‘总持’,107要求简易而得其理,因此,分析的方法并非玄学的首要任务。为什么呢?学者使用分析方法而不至于谬误,必须首先为其分析之术确立根本,才能足以得到他穷究的事实,而没有差失;否则,其分析之术毫无根据,便会失之毫厘差之千里。现在玄学所穷究的事实,就是所谓的“宇宙实体”。所谓宇宙实体,是根据世俗观点来说的。实际上,就是把自家的本分事拿出来说,然后为其命名为“宇宙实体”而已。108这个本分事,放出来就会布满六合;收回来则隐藏为秘密。109虽然本来就是无的,110但又不属于无;111虽然是群有的起始,112而不属于有。113因此,有无双遣,在常寂的意义断绝了名相;114卷放自如,在筌、蹄之外停止了诠释、分别。115重点在于,鞭辟入里、切己体认,才可以得而与之(“宇宙实体”)相应。

分析,起始于分辨事物,试图以辨别事物的方法来求取在事物之前的道理,116就如同带着有色眼镜而希望来看日光的白亮,无论多么愚蠢的人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。因此,必须通过体认来得到其中的道理的全一,117然后才可以通过分析来获得其分之殊。118因此,法是有总体与分别的,119学是有统、类的。120

熊十力认可分析方法,但这并不是玄学的首要任务。玄学应当注重简易地总持、把握道理。

熊十力又要说,在事物之先的道理,这就近似于说造物主了。

0819 中午

统者需要总持,其方法在于一贯,因此才会达到终极,这才是统之事。类者需要观察事物的差异,意义的多样、特殊,这样才能辨别事物、知晓方法,这都是类之事。分析所能做到的事,虽然对于多样性、特殊性能够有所见地,但是进入差异就会带来‘计较’的问题。思量、测度、猜测就是所谓‘计’。体认的最重要的功能,就是可以冥冥之中契合于整体一贯,这是‘思诚’的效果,因此才可以‘证得’。所谓‘证’就是真实地亲自契合。有的人体认不及,121就认为‘体’是无的,122宇宙人生,都是梦幻泡影。123有的人随意构建计划,胡说戏论,124如果是这样,也是很悲哀的。所谓‘体认’,于虚静处养神,125深沉内心、自省反观,赫斯在中,充实光明。126这就是实体的显发,自然了知、自然证得。127在此时,没有‘意’、‘言’的分别,128直到物我两忘/亡,离开一切‘相’。129古人所说的‘悬解’,大概就是这个吧。130

前文因为列举了唯识旧师‘分析’心识导致的问题,然后又谈到了‘分析术’对于‘玄学’来说不是首要任务,最终的功夫需要落实在‘体认’。这里的话语虽然看着‘繁杂’,但实际上并不繁杂。如果要详细说明的话,那也得等到量论了。

这一部分,集中书写学习方法的两类,第一是‘统’,第二是‘类’。熊十力认为两者作用不同,各有特征,而‘本体的证得’就是靠‘统’。

熊十力重点说明了,‘体认不及’不是说做失败了,而是说根本没有去做。这就是熊十力功夫论的一个根本论点,‘体认’不会失败,但是往往是不相信、不体认。

熊十力又借用马一浮引用的遗腹子的比喻,来说明,不体认本体,则一切哲学思辨,都是空乏的礼数,而没有内心的真实感受。

‘自己认识自己’是熊十力长期主张的内容,也是所缘缘他所继承的最大内容。

熊十力也说了,功夫论,除了体认以外,后续的也有很多环节。(这就是熊十力与欧阳等等能够相连接的地方)

0821 上午

佛家的量论,要旨在于‘内证’,131我将其称为‘体认’,有什么差别呢?然而,唯识学旧师,比如护法,为何以‘分析’为首要任务呢?应当知道,学术的演变,理论是愈发发展则愈发精密,而真实的本意却在不断地流传的时候逐渐被违背,这不只是佛教的情况了。唯识学兴起,起始于无著、成就于世亲,到了护法则更加兴盛,而到了中国则以护法唯识学为尊,这是唯识学传播的大概情况了。过去的八识理论,在大乘佛教一开始就已经有了,并不是出于无著。但是,无著在进行理论说明之时,把‘识’与‘诸法’并列,132说他们是幻相因此都是‘不无’,说他们的自性在终极来看是‘空’的。133无著设立理论是善巧的,一边立说一边破除执着,本来是没有任何安立的,这就是为什么他可以远离戏论。虽然他说有八识,但是重点在于,通过妄识的样貌,假说地将其区分为八个,134这样做以方便对症下药,所以称为‘善巧’。到了无著开始成立‘第八识’,吸引世亲舍弃小乘而入大乘。这是他接受引导的最初机缘,因此尚未能深入探讨。而到了世亲创作《百法》等论,还有《三十颂》,于是就建立起了‘识’唯,135以‘一切法皆不离识’为核心总是。‘唯’这个词,显示‘识’的特殊。这时,既然已经成立了‘识法’是不空的,136而又继续像以前那样分析成八识,则这就不是前师(无著及以前)的本意了。前师没有建立,只是为了‘对治妄识’而假说、分析,所以没有过错的。世亲一方面有建立‘识’,将其尊为‘能变’,由其为缘、生起宇宙,137分析成各种聚合,138如同机械。以此来说明宇宙,则根本不符合道理。139况且所谓‘心’,其含义包含染、净,(‘心’)本来是神妙而无方向、样貌的,分析却会导致问题。140到了护法谈‘种子’的含义,同时建立了本有种子和新熏种子,141则由于本有种子的含义而推断,这似乎直接把‘妄识’当成了本心,142而说成了染、净混合,143这种谬误根本不堪探究责难。如果分析‘识’为八种聚合,那么就仍然重蹈了世亲的错误。因此,根据护法的立论来考察,就可以知道,世亲向来缺乏证得、理解,144未曾自己认识到本心,而仅仅依靠‘分析法’在‘妄识’里面做手艺,导致如此的迷惘。千百年来,没有为此辩论的人,难道不奇怪吗?

如实而言,心是浑然不可分的全体,但是,却可以从各个角度来形容说明它,便将会对其‘分殊’而采取不同的意思,145而也就有了多种名称。所谓‘心’就是‘性,146‘性’是我们的一身的主宰,所以相对于‘身体’来说就叫做‘心’。147然而,心体万物而无不在,148本来就不限于一身。所谓不限于一身,就是指,‘在我者’就是‘在天地万物’。现在反求‘在我者’,便是深刻地恒常地存在一个固定的方向,对此而言,就叫做‘意’。149‘定向’是什么意思,指的是,恒常随顺他(?)的生生不息的本性而发展,同时不肯物化。150因此,这个定向,就是生命,也就是‘独体’。151根据这个而建立自我,152虽然万变而贞于一,这就是‘有主宰’的意思。153如果受到感触而突然通达,则依靠官能以趋向境界,这就叫做‘感识’。154运转而不断出现,155不依赖于官能,独自发生思维计量的,就是‘意识’。156~~

熊十力强调,佛家的量论里面,重点在于‘证量’,他将其称为‘体认’。但是‘证量’并非‘三量’等‘量’理论中的。

把‘识’与‘色’全部并列在同一理论下,作为基本要素来理解,熊十力认为不妥。

就如同看病、分析症状的时候,对于某种问题,假说身体哪里存在类似于XX的东西,以方便治疗。

无著将八识,重在分析、虚幻、对症下药;世亲,却开始讲‘唯识’,看成实在。

‘诚意’,就是不要被私心迷惑,而要认识到自己的‘识’、‘意’是有着真实的坚定的方向的。要诚实地面对这个方向。

0826 下午·上

因此,心、意、识三个名字,157各有其所取的含义。“心”这个名字,“统体”之义为胜。158“意”这个名字,“各具”之义为胜。159“识”这个名字,了别境相所以设立。160(三种含义)本来就没有各自不同的自体,而命名却有差别,161便是因为这个心的含义深奥、无法穷尽,不可以执着于其中的一个角落而探究其含义。比如唯识学旧师,将‘识’分为独立的个体,则心就像散沙的聚集一样。这真是极致的戏论啊。

附识:心、意这两个名字,都是针对‘体’而取的名字。必须分别来说明,之后它的意思才不至于紊乱。识这个名字,162则是‘作用’的另一种称呼。假设问道:“什么叫作用?”应该回答它说:作用,就是说明体的‘流行’,描摹体的‘发显’,而假说为‘作用’。因此,谈作用就是‘显体’。如果说‘体’上另外生起一种‘势用’,这种‘势用’生起之后就与‘体’相区别、是实有的,这样的说明‘作用’,就是把‘体-用’分割成了两片,真是谬误见解啊。另外,这里的‘心’‘意’‘识’三个名字,各自有各自的含义,各自是一种特殊的规定。如果是在日常的情况下,三个名字可以互相代替使用,163或者复合成词,164而并不存在不同的含义,165这些都要在文中随处判定。

感识以‘境’为缘,166只是一种‘现量’。亲自取得‘境’的相,所以叫做‘现量’。167比如眼识以‘青色’为缘,识对于‘青色’的的确确可以证知这样的‘境相’,而绝对不会被矇昧,但是只是证知、而没有分别。所谓‘无分别’,就是根据不同意识进行理解,说这是青色、不是‘非青等’色。168(无分别)就是仅仅冥冥证知。169这个时候,能缘进入所缘,毫无间隔,便是能所不分,浑然一体而转变生起,所以叫做“亲得境相”。眼识缘色是这样,耳识缘声,乃至于身识缘所触,都是同理可知。现量亲证,远离各种虚妄。凡夫虽然持有,但自己不会任运、保持。170僧肇说过:“人情的困惑久已有之,眼睛对着真实的,却也没有了察觉。(不知是真)”

感识以‘实境’为缘,而不以‘假法’为缘,171当眼识以‘色’为缘的时候,则‘色’上的长短等形象,便是由‘意识’分别安立的,172本来就不是眼识的‘所缘。但是,意识接着生起极为迅速,而习气相应而起,不用等到‘计量’、‘度量’,比如眼识缘(外境的情况)。173

意识以‘一切法’为缘,《摄论》所谓“无边的行相出现(无边行相而转)”就是这个意思。然而,意识的发展,由于相应于“外境”,恒常假借“感识”为工具,直接地以“前境”为缘。174观境之共相,明析地分辨而审慎地处理,这就是它的胜用。然而,意识也是应当恒常地相应于境,因此就会不守自性,而当意识生起的时候,就会挟带着‘境’的‘相’。比如,在(感识)以‘外色’为缘的时候,意识上面就会出现类似于‘外色’的影像,虽然说(意识的)‘所缘’本身并非‘外境’,而(意识)识上也显现出类似于‘所缘’的影像。这些影像,就如同外境一样,同样也可以作为‘所缘缘’。175即便是对于‘无法’而生起‘无解’,这时意识上面也显现出‘无’的影像,这个法本来是没有的、但是在“意识”上却构成了外境。因此可以知道,意识经常挟带“境相”。因此可以知道,“意识”总是携带着“境相”的,这就是“刚”沦陷于“险”中的样子呀。176然意识作用,不唯外缘,而亦返缘。外缘,指的是以‘外境界’为缘或者对于一切的义理进行思维筹度。177返缘说,我们简单地说明如下。第一,在进行外缘的时候,自己知道知觉,比如,在(感识)以‘色’为缘的时候,而‘意识’自己知道‘知色之知’。178第二,完全泯灭了外缘,而亲自冥证‘自性’179也有的将此称为“察识”,或者称为“观照”,都是指的这个返缘的作用。由于“返缘”的力用极其深远强大,可以觉察到“境”界其实是以“心”为主的,于是不会追逐于“境”:理会事物、成就自己,而不会受到事物的牵累。于是,觉照‘体’的独立,迥异、脱离于各种外尘,虽然处于险境,仍能够脱险而出。‘根本’既然已经掌握了,则差别也就不会成为障碍。“知道”(觉知)一切法,而又不会滞留在任何一个法上面,泯灭一切“相”而又不拒斥任何一个相。这样的智慧,就叫做‘正慧’,由于它的全体就是‘智’,是妙用的流行,180识虽然是现起的,却也不构成过患。大概就是说,有所‘执取’那就是错误,抛弃了‘执取’就是真实;所缘(之影像)既然排除了,那么能缘也就是空的了;能缘既然是‘空’的,那么‘空相’也就‘空’;境相不生起,潇洒磊落坦荡自在。这就叫做‘意识化’,也叫做‘意识解脱’。

心、意、识,三者是从不同方面表述同一事物。

熊十力在此指出‘现量’之时,就一直在使用‘能所不分’的认识观点。如果是这样的话,则‘认识’本身,无论是对于外界物质还是内在反思、乃至真如本体,采取的认识方式,都是一样的‘能所不分’啊。那么问题就在这里,是否两者真的咩有不同吗。

熊十力还细分了眼识与意识的相继生起,以及为何人们会觉得是眼识一看就知道的。~ 这是因为,‘长’‘短’不是第一经历,以前有‘习气’留下来,所以现在‘意识’可以直接对于‘习气’中‘长短’的‘相’进行缘虑。比如,如果我们是有生以来,第一次见某种神秘的东西,最开始的刹那,就只有眼识作用,却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。甚至连颜色、大小什么都分别不出来。直到,努力动用分别之心、以前的习气,才可以逐步认识分别。

一切的外境,是感识的所缘;而同一时刻,外境的影像也会出现在‘意识’上,意识以这些影像为所缘缘。因此,熊十力认为,这就是‘意识’的问题了,意识总是把虚幻的影像作为所缘,时时刻刻带在自己身上。(但是,熊十力这里说的‘意识’只是第六识啊,难倒他又要把第六识和1-5+7+8合在一起,看作统一的心识,然后说这是‘心识’的问题吗???)

如果是问题,那么意识以影像为缘,则又可以扯到修养论去了。

!!!!! 返缘,就是熊十力强调的意思了!~~~以‘自性’为缘。利用返缘,以自性为所缘,甚至,能所之间取消分别,无差别无执着,知晓一切而不执着任何,达到熊十力最开始说的‘智’的认识方式。

0826 下午·下

‘识’生起,以‘境’为缘,其作用极为繁琐复杂。但是,却以迅速变化的姿态,将多念全部统摄在一念之间,合为整体、一往无前,无法估测其变化之规律。在这里,简略说五种心,粗略地展示、证明、理解、描摹其样态。所谓五种心,第一是‘率尔心’,第二个是‘寻求心’,第三个是‘决定心’,第四个是‘染净心’,第五个是‘等流心’。率尔心,一开始掉进了‘境’的时候,就叫做‘率尔’,181这仅仅是一刹那之间的。182所谓寻求心,指的是,最开始的率尔心最开始以‘境’为缘的时候,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‘境’,于是为了了解是什么境,接下来就生起了‘寻求’的(念头?欲望?),这个欲求与念头是同时出现的。183然而仍然难以知晓,于是又有寻求心生起了,因此,寻求心,“经通多念”。184接下来,生起的是“决定心”,印证、了解外境。185染净心,指的是,决定心一结束,了知到了境界的差别,有的就会生起乐受、有的就会生起苦受,于是就成就了染净。186等流心,指的是,在成就了染、净之后,后一念如同前者而生起,因此叫做‘等流’。187也就是这个等流,可以容纳多个‘念’的生起。188

上述的五心,试图用例子来说明。比如,在听闻“诸行无常”四个声音的时候。189意识、耳识,对于各个“声音”的到来而适当地创造缘虑,这叫做“率尔”。率尔心结束之后,必定产生寻求心,接续于最初的“率尔心”而生起。寻求尚未结束,(寻求这个动作、状态没结束,但每一个寻求心是刹那生灭的)多次、许许多多地进行寻求,而未能决定地知晓“诸”的指向是什么。190以“诸”字为缘的寻求结束了,忽然,“行”这个声音又来了。于是,就对“行”字,又起了“率尔心”,然后“寻求心”,最后产生了“决定心”。(只听“诸”没有决定心,要等到“行”来了,理解了,才会有“决定心”)决定地知道“诸”是针对一切“行”而说的。当以“行”为缘的时候,“诸”字已经消灭了,然而由于熏习的原因,可以连带着产生‘理解’。191以“行”字为缘,到“决定心”也结束了,突然又听到“无”的声音。在“无”这个字上面,又起了“率尔心”,然后又“寻求心”起,寻求“诸行”“无”的是什么东西。192虽然在以“无”为“缘”的时候,“诸”与“行”都灭失了,然而熏习却连带着出现的,就像前面说的那样。以“无”字为缘直到“寻求心”也泯灭了,这时候“常”的声音出现。对于“常”字,又再次生起了率尔、寻求、决定等心,以至于生起了“等流心”。刚刚开始以“常”为缘的时候,只是“率尔心”。而就在以“常”为缘的时候,前面的“诸”、“行”、“无”几个字,虽然都灭失了,但仍然都有熏习存在,等到现在缘“常”的(率尔)心生起了,由于记忆之力,则过去多个字的熏习,193连同现在的字,194在一刹那之间,集聚显现出来。因此,在率尔心之后,便起了寻求心,(去考虑)诸行所无的,真的就是说诸行无常吗?然后马上起了决定心,印证了就是说的无常。决定心结束之后,染净心、等流心依次出现。所以,在以“常”字为缘的时候,五心都是具备的。也就是,对于所缘的私生,从‘诸’到‘常’,经历了多个念头、事情思绪全都了解,最后总的成就一个念头。前面所说的,摄多念于一念,正是这样的事实。从最开始以“诸”为缘,到最后以“常”为缘,率尔等等心,在一个一个的字上,不断新新而起。其经历的刹那么多,如果用干支纪年来算,岂止亿、兆、京、垓年岁可以说的清楚的?然而,心却神速、快速地运转,漫长的时光却全都汇入一念之间。就像是从事绘画的人,把万里悠长的景物,全都缩小绘入方寸的画作里,可谓统摄极长于极短里面,但这也不足以说出‘心’之奇妙。

有的人会怀疑心力冲动前进,对于一个一个的字不可能分析观察。比如,读书的时候,实际上不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思考,而是一气呵成地阅读,然后便可以读懂无谬误。然而这种观点,却不知道,从嘴里读出来,实际上是以‘心’为根本。声音气息的发出,就像发动机一样,也许没有每个字都经过心,却实际上,在那个时刻,意识、眼识,对于所缘的文字,必定是一一地经历了率尔等等心,195多个念头进行缘虑,绝不可能有那个字被跳过而还可以得到理解的。只不过是,在(意?)识运转生起的时候,其势用迅猛快速,不可思议。而且,又因为熏习与后念所缘(的字)连带一起,集聚起解,虽然作用本身很复杂,但是有条不紊(行所无事),因此,就好像不曾经事事经心一样。这就很神奇了。

有的又责问道:“这么讲的话,那不就是专门以‘动’来谈心吗?”

回答道:这里只是假借来诠释动相,道理的实际上,这个心即动即静,即发扬即收敛,即变化即恒常,即运动即静止。运行而不奔驰,196所以是静止的,变化却有规则,所以是恒常的,发扬而不散漫197所以是收敛的,动而不乱所以是寂静的。而只有滞留执着于名言的人,则会怀疑是不是“动而无静”;如果让他理会到“玄极”,那么就可以领悟到“静”并不排斥“动”。

寻求心是提出假设、问题,决定心是证明、回答问题。

只有听到了最后一个声音、意思才会完全理解,才会经历所有五心~~~

这个章节的‘心’就是‘识’,并没有作心意识的分别。

0826 晚上

上面所说,“心”的要领都说清楚了。198然而,我们只讲“心”而不讲“心所”,就仍然没有穷究这种变化了。所谓“心所法”,本来就是旧师已经成立的理论。199“所”这个字的意思,200并不就是‘心’,却又是心的所有。201它是属于心的,202所以得到了‘心所’的名字。203只有‘所’对于‘心’,“助成”、“相应”,这两个含义都具备,其势用极其殊胜。

什么叫做“助成”?心不是独自生起的,必须得到一定的帮助,才能够成就事物。204

什么叫做“相应”?“心所”依于“心”而生起,两者紧密结合如一,两者都以同一个“境”为缘。然而心所与心,其行相是有差别的。205《三十论》说道,“心对于所缘,仅仅只取总相。而心所对于它,206则也会取别相。”207《瑜伽师地论》也是如此说道。

唯取总相,指的是,比如缘“青色”之时,便只是了别“青”,208而不对于“青”上面再多生气任何差别的理解。209

亦取别相,指的是不只是了别“青”,而且还在“青”上面更取着“顺”、“违”等相。210

以前的学说,认为“心”只取总相,如同画师制作模子,“心所”取总相和别相,犹如弟子们在模子上涂抹色彩,211这真的是擅长在生活中举例子啊。然而,心与心所二法,根本的区别是什么呢?这在旧师定义里,没有深究。虽然说到了“种别”,212种子的意思却是等齐的。213何况,又把“心法”分析至“种子”,就如同把“色法”分析成“极微”,这都是戏论啊,前文已经批判了。

老实说,“心”既然是“性”,意思前文已写,214所以知道这个“心”的发用,是一本固有,感触、通达,没有不是上天的清明的(莫匪天明)。而“心所”,则是习气的流行,215则是后起的人伪。216我们再用前面的例子来看:了知“青”的总相,而不在上面取“顺”、“违”,纯白不杂,所以是天明。虽然接下来又了知“青”而更加执着于“顺”、“违”等相,累积的习气所成就,所以足以说明是人伪。

老实说,‘心’就是‘性’,‘心所’就是‘习’,两者根本区别,极其明晰。因为‘心’就是‘性’,所以隐藏而微细。217‘心所’就是‘习’,所以粗糙而乘势。218‘心’得到了‘心所’的帮助,而一同前行、变得有力,219‘心所’相应于‘心’,而不可以夺去主要位置,220则心固然是‘性’,而心所也莫非‘性’。与此相反,而一贯地放任‘染数’的纵横,受到形体的奴役、物欲的沉溺,221而心乃是受到了它的障蔽而得不到显发,这就是‘习气’砍伐了它的‘本性’啊。习气砍伐了本性,也就是‘心’得不到展现,而仅仅以‘心所’为心,这就是‘妄心’。222

习气,千条万绪,储蓄积累而散不开,繁琐却又不混乱。它的现起,就叫做‘心所’,它的潜藏,就叫做‘种子’。以前的唯识学,把‘种子’当作‘功能’的另一个名字,我不认可。223然而,习气潜伏,而我们人却一直无法自觉,因此,也不妨假说‘习气’为‘种子’。也就是这些无量的种子,各自有恒常的特性,224各自有‘缘用’,225又各自以‘气类’相从(跟随?),226由于功用的相互需求,而又形成了许多不同的联系。也就是这些许多不同的联系,又是更加互相依靠、维持,自然在不期然而然地具备了统一的形式。227古代大乘论师主张的‘阿赖耶识’、‘末那识’,可能就是根据这些道理而设立的。小乘所谓的‘细识’,228也与此相当。现在心理学所说的‘下意识’,恐怕也是略窥种子的深渊而这样讲的吧。习气潜伏,所以叫做种子;而当习气显现出来,便成了心所。潜隐与显现,只是‘位置’、‘状态’的分殊,并没有‘能、所’的差别啊。229因此,可以知道,种子不是没有缘虑的,但是其行相有点暧昧罢了。230然而,种子现起,呈现为心所的部分,与其中,没有现起而仍然保持为潜伏的种子的部分,只有隐藏、显现的分殊,并没有层级之间的间隔。

有的人认为,种子是潜伏的,应当与那些现起为心所的部分,两者之间存在着上下两级的区分,这是极大的谬误。无量的习气的‘行相’,231长久以来就是平铺的,232其中现起的部分,233则因为实际生活的需要,以及有的偏向于某种趋向的原因,因此,(现起的心所)这个部分特别的强盛、增长,它和‘识’一起生起,234而其他的部分235,就是沉隐而不显发的。因此,不是察识精严,是少有人能够自知他的生活内容究竟是什么!236

熊十力认为分析心法至种子,就如同分析色法至极微~

心与心所的区别辩论,极其精彩。

统一的形式?这是什么话。。。

甚至把赖耶、末那的建立,也归咎到了习气上面~

心所-种子,怎么扯到能所呢?

  1. 详情参见《转变》
  2. 心,并非离开恒转而有自体。
  3. 有情,看前面的注释。假借,也就是有情。因为‘有情’的名字是从他处得来,所以称为‘假’。物也就是‘色’的代称。有情,只是依赖于‘心-物’的幻现而取的名字,如果去除了‘心物’的两方面,则有情的名字也没办法设立。幻现,指的是心物本来不是实在的法。设立心与物为实在,便不能再说‘心物’有实体了。
  4. 本来不可以称呼其名,而非要命名,所以叫做‘勉强’
  5. 静,是指它有恒性而不可变易,本来具备着规则而不可扰乱。动,指的是它是变化不测、生生不息的。
  6. 没有形质、没有方所
  7. 无染,就是没有障碍
  8. 不可折服
  9. 以物为工具
  10. 这里要紧
  11. 真体的展现,所以叫做‘行健’。俗话说的‘冲动’,并非对于‘真体’有真实的见解,只不过是将肤浅躁动的看成了生机,这实在是荒谬。学者在《功能》的最后部分,虚心体认就能知道了。
  12. 物物,第一个‘物’是主宰、转化的意思,也就是主宰某物并使其转化的意思。物于物,第一个‘物’是‘禁锢’、‘遮蔽’的意思。不物于物,也就是不被遮蔽于物。
  13. 物,以‘收缩’而成,所以‘收缩’和‘物’,实际上两个名字的同一内容。心,依靠‘扩张’而成立,所以‘心’与’扩张‘是不同名字的同一内容。内容相同和名字不同,词语就有分别。
  14. 已,表示这是后天的事情了
  15. 恒转就是‘本体’,而恒转放在前面作为‘主要的词义’
  16. 心,就是恒转的自性力,因此,我们需要自己省察、认识,的的确确有个浑然的、充实的、明亮的、清虚的‘体段存在。阳明后人晚期,竟然至于说’离开感觉、感情则无心‘,这实在是荒谬啊。幸好有聂双江、罗念庵起来矫正这种错误。
  17. 向外寻找‘体’,就是依靠他在。
  18. 限,指的是分界、界限;量,指的是确定之数量
  19. 这里的‘大’,是绝对的意思,不是与‘小’相对的‘大’。
  20. 这句话是在说,天地万物,都不是我的心外之物。
  21. 这指的是,心体,不存在‘古今’的分割。
  22. 这说的是,心体没有时间空间的间隔
  23. 这里指的是‘心体’没有他者与自我的分别。(这里提到了‘物’,还说‘我物不分’,这就和熊十力的主张表示不同了。因此,熊十力把‘我物无分’解释为‘心体’不分别。)
  24. 称之为‘先天所固然具有的’
  25. 一人、一物的心,便是天地万物的心,这不是形质可以隔绝区分的,因此称之为‘永远的互相贯通’。这个道理,甲也这么讲,乙也这么讲。《华严经》里面,‘一多相即,重重无尽’,这里的道理极其深远、玄妙,学者应当深切探究。
  26. 比如,孟子举例,说小孩掉井时人们生起的恻隐之心,这就是最显著的例子。因为这种作用,绝对不会夹杂着小己的私心、不受形气的遮蔽,也就是所谓的‘无所为而为’的,是依赖于真实的心体的发显,所以可以根据此来认识心体。从孔孟到宋明的哲学思想家,都是只在此下功夫。
  27. 这里的反观自识,其含义极其精妙、严格,与心理学里面所说的‘内观’的方法,完全没有关系,千万不要误会。操存涵养,是中土哲学的特殊名词,含义深刻,更不用多说了。这些呢,等到《量论》来详细说明。
  28. 玄学、科学,各有各的范围,意义和类别都不同,怎么可以不知道呢?世上固然有主张科学万能的人,这种偏执,无法沟通?
  29. 这里的‘物’,不是事物的物,而是用来形容‘心’的词语。心恒常地作为‘身’之主,即主人翁,因此称为‘有物’。
  30. 《庄子· 骈拇》:“我所说的‘明’,并不是看见别人,而只不过是‘自见’。”也就认识自己的意思。自己是什么呢?就是此心。
  31. 阳明作诗咏良知:‘无声无臭唯独自己知道的时候,这就是乾坤万有的根基。’
  32. 宝藏,形容这个心俱备着众多的神妙
  33. 乃至,就是指中间的具体内容都省略了
  34. 心不是本体。然而,这个心毕竟不会被转化为‘物’,因此可以说‘心’就是本体。‘体物’,指的是,这个心就是一切物的实体,而没有任何一个物可以离开这个心而自己成为‘物’。
  35. 受到了感触则立刻贯通,无间、近处、远处,没有无法到达的
  36. 本来就是无形的,怀疑其好像没有。然而,万有从这里始发,怎么可能没有‘它’呢?它藏得极其绵密,其形体就是’不形‘,没有任何闭阂。
  37. 有人问,生命的定义是什么?我说:这样的名词,它的表达含义,就是全体的,并不能为其下任何定义。然而,我们若能够认识到自己固有的心,便是认识到了自家的生命,除了这个‘心’便没有任何生命可以说。至于世俗所说的‘生命,是否认识到了这个心,我就不知道了。
  38. 没有‘物’的话,则生命力在泛泛之间,没有任何摄持,也就没有任何自我得以表现。
  39. 生命的本体,是不可以分割的,而它变现出形物、又分化出个体,这是生物界之所以繁衍的原因。
  40. 互相资籍有两个含义:第一,生命力借着个体而得以显发,个体也借着生命力而得以成形。第二,个体与全体互相依赖,也就是互相凭借着、从而增进生命力的显发。
  41. 性具,指的就是先天的禀赋
  42. 圆满,无亏欠;现成,不造作;真实,非虚妄
  43. 这就是说,个人的生命力,就是宇宙的大生命力,怎么可以是形气能够隔绝的呢?世俗认为,我们人类的生命力,在一开始生下来的时候,便是从宇宙的大生命力里分化出来的,而出生以后,由于受到形气的束缚,便与宇宙相隔绝。殊不知,所谓宇宙的大生命力,乃至浑然的全体,没有任何的分割,所有有形气的,都是宇宙生命力的凝结,又有什么隔绝呢?因此,我们人类刚生下的时候,便是完全的依赖于宇宙的大生命力,而出生以后,一直到无尽的未来,仍然是念念之间依赖于宇宙的大生命力,我们与宇宙始终不是二个不同的东西。因此,我的生命,念念之间与宇宙同样地新新,而没有过去可以守。生命不穷,变化不息。这个道理,王阳明比我更早提出来。
  44. 本来面目是不会沦落至于‘形气’的,是无私的,是没有任何杂染执着的。
  45. 宝藏比喻‘心’,也比喻‘生命力’。
  46. 柔而不可重振,闭塞而不通,沉重污浊而下坠,这就是所谓阴象。
  47. 阴盛而衰退其阳,就叫做‘变刚’。我们的生命力本来是刚健的,现在沉醉于‘物’而被迷惑主导,那么就是失掉了本身的’刚‘。
  48. 六龙,就是纯阳、纯健,用来形容生命力的极致的健壮。御天,则显示出其向上而没有坠落缺失,极为‘神妙’而不可名状。
  49. 心并不是本体,只是说心可以称作本体,具体前面有写。
  50. 本体并不会有衰败。然而人自己障碍遮蔽本体,而沦为‘物’,因此对于人来说,这就是衰败。
  51. 不复,也就没办法看见心体了。
  52. 一点点阳光,比喻生命之理的不可断绝。虽然极度衰败,然而生生不息之‘真机’怎么可能就此断绝?人,由于不能够继承生机,所以追逐外物,加速其衰败,真是令人伤心的。如果能够一个时刻之间,反求其本心,则生机便会立刻油然而生充满其间。
  53. 开发不是没有根据的,创新也不是纯粹凭空,只是凭借那个一点点的阳光,作为不停开创、新新的基础。因此,开发创新,是从微细之处逐渐开启显著,舍弃旧者、趋向新者,并没有‘无中生有’的意思。
  54. 生理通畅而每日更新,极致的德盛,因此,使用‘物’而不必断绝‘物’,自然的物都随顺其天生的法则,这些物也都是其生命之理的流行,也就是“形色即天性”的意思。
  55. 比如人受到物之劳役受苦
  56. 比喻人既然洞见了本来面目,从而得到了自在
  57. 恢复本初,参见四书集注。初,就好像是说‘本来面目’
  58. 创新,就不叫做复初了;复初,也就没什么创新,所以称为‘反’。
  59. 本来就有,是隐含地指称本体。
  60. 后起的东西,指的是一切追随事物的困惑,这是与形气同时开始的东西,并非本来就有的东西。
  61. 只有本有的东西才是生命。伤害本有的,便是伤害生命。
  62. 夜气之存,只是昏沉、干扰稍微得到缓解,本心的虚明的体段忽然之间得到了展露,这就是生命力不至于被泯灭的地方。
  63. 从最初的念头尚且微细,到最后光辉灿烂,却是刹那刹那,生灭交替,并不是第一个念头凝住不动延续到了最后一刻。如果是最初的念头延展到了最后,则这个心法就是一旦成型就不可再变化了,这怎么会有后念的浸润、助长、日益旺盛而创新呢?文中一向保持的这个说法,学者应当留心。
  64. 这个道理,不依赖感官经验、也不依赖推理就可以知道,所以叫做‘自明’。
  65. 显,就是显发的意思
  66. 禅宗与儒家,都排斥以‘知觉运动’为心的谬误,这种‘知觉运动’意义很广泛,大概相当于心理学上的所有的心的作用。“知觉运动”,虽然也是依赖‘心’才有的,但是其中的四肢的运动、物感的交集,这些都是形气上的作用最为有力、掌管实力,总的来看,随顺本心而发出的“知觉运动”相当罕见。因此,知觉运动并不就是“心”,这是需要辨别的。然而,我们如果不放失本心、而保护任运“本心”为恒常的中心的主宰,则可以知道,运动又全都是心的发显。达摩因此说到,“作用见性”。意义并不只有一端,这是需要好好体会的。
  67. 殉物,指的是沉迷于物中。缠惑,指的是迷惑交结无法解开。人人都沉迷于物中,缠绕进迷惑之中,丧失了本心,因此,难以令他自己证得自己的心。
  68. 如果可以剖析的话,就不是本体了。
  69. 生命依赖本心而得到这个名字。假如心是多数分子的积聚,则生命就如同散沙的积聚。只有物质才是积聚性的,生命浑然全体、流行不息,不能说成是积聚。
  70. 眼等五识所依的根,被称作清净色根,固然不是指的‘肉眼’为根。所谓清净色,在大乘说得很神秘,林宰平则认为,没法证明就不能取信,梁漱溟则说这就是当今所谓神经。我认为,‘净色’是否就是神经,现在还很难判定,我们可以存而不论。至于意根(第六根),在小乘佛教,比如上座部,就设立了色根,即所谓胸中的色物,即俗称‘心脏’,因此仍然是不知道心意作用的依靠其实是在大脑。而其他各派,都不允许设立色根,而认为六识的前一刹那的已灭的识是意根。到了大乘佛教建立八识,才开始把第七莫那识称为‘意根’。(这一段是熊十力说,意根/第六根的设立的情况,小乘、大乘说法不同;另外,大乘末那识也被称为意根)
  71. ‘唯’,表示只能在此而不对其他的意思,剩下的也是这种用法。
    ‘色’有多种含义,有的是把所有的有质量、有阻碍的法,都看作‘色’,也就是‘物质’的另一个名字了;现在专门指眼识的所了别者,就是颜色的色,比如青黄赤白等等。
  72. 香与臭意思一样
  73. 对于前四识所了解的,直接举出了色声香味四个境界,而对于身识的了别,则只是虚言触而没有直接举出具体是什么境界,这是因为身识所了别的境界,极为宽广,列举不完,所以用‘触’来说明。
  74. 有形无形的一切事物,一切义理,全都称作‘法’。
  75. 从眼识到身识
  76. 转,就是起的意思。五个识,都是向外追取境界才生起。
  77. 意识,一方面追取外境,一方面向内以自己为缘虑。虽然没有外境,也可以自己就生起。
  78. 行相,指的是心对于境起分别之相
  79. 因为意识粗动,所以不是根本
  80. 意识自身既然不是根本,则必须有其他的依赖,就好比五识有所依赖者。
  81. 这里的‘依’,需要注意。大乘佛教认为,前七识有各自的种子,并不是从阿赖耶识中直接生出来的,而是借着、依托阿赖耶识而生,所以才说,阿赖耶识是根本依。
  82. 眼识乃至意识
  83. 阿赖耶识是里内,前六识是表外。
  84. 第七识介于第八识和第六识之间
  85. 阿赖耶识也就是本识
  86. 也就是眼识到意识
  87. 第七识
  88. 恒-一直,是这句话的关键,表示没有间断。第七识,本来是以第八识的‘见分’为自我。这里我含混的说‘缘赖耶’,是因为,这里没办法再细说四分的问题了。
  89. 一方面,它类似于内缘而不向外驰骋,所以说‘似静’。然而,它恒常思量‘我相’,这又是极其的嚣张躁动,所以实际上是不静。
  90. 第八识
  91. 把持种子,指的是,阿赖耶识自家的本有和新熏种子,以及前七识的本有和新熏种子,都是有阿赖耶识所摄持的,所以阿赖耶识是万有之基。受熏,指的是,前七识各自都有习气熏法出来,投入了阿赖耶识的自体,而阿赖耶识则全部接受、含藏,于是就成了新熏种子。假如阿赖耶识不受熏,那么前七识就只会熏发习气,不久白白地飘散了吗?
  92. 时刻运转如流水,就是‘动’;只是受持,有什么‘有为’呢?
  93. 大乘佛教建立了八个识,不止于六识。
  94. 这个心,本来是浑然一体的全体,所以叫做一心,而大乘却将其分为八个。
  95. 心,也称为‘心王’,是主。心所,具体说为‘心所有法’,是心上所具有的法。心所,也叫做‘助伴’,是心的眷属。心只是唯一的,而心所却有许多。
  96. 就是说,每一个识,都是心与多数的心所的复合体
  97. 聚,就是同类的聚合
  98. 种子是能生识的因缘,识就是种子所生的果。
  99. 意思就是,不是一切的种子各自能够完全地生出一切的法。
  100. 这个物的种子,还是生出这个物,而不是生其他的物,所以叫做‘决定’。
  101. 引,就是引生的意思
  102. 其他识的种子,也可以以此类推。另外,所谓‘识’(在说识的时候),也是包含了心所的,学者应当注意。
  103. 种子简称为‘种’
  104. 各各两字急需注意。比如,眼识这个‘聚’中,其‘心’有自己的种子,所以是独立的‘体’。其大量的‘心所’,也有各自的种子,也是独立的个体。眼识这一聚如此,耳识乃至赖耶识,都可以以此类推。
  105. 多数的独立的分子,互相组合,所以可以成为积聚,也就是机械。
  106. 事物就是幽隐复杂深奥,人伦就是恒常之理与灵活的变通,精细地观察、明确地分辨,这当然也是分析。
  107. 万有的整体,称为‘总持’,代指实体。
  108. 禅宗提到本心,常常说‘本分事’。此心就是实体,这个意思前面已经说了
  109. 放,就是遍现的意思。卷,就是收敛的意思。收敛,便是刚健在其中而毫不散乱。随处遍现,十分宏大而无更外的东西,因此称为弥纶六合。恒时收敛,也就一直寂静,所以称为退藏于密。退藏,指的是沉隐而没有任何迹象,深邃而力用不测,这就是其极度之密。
  110. 无就是无形,无形所以秘密隐藏,是看听不见的。
  111. 第二个这里所说的无,是空无的无。上下文指的是本来就无形,而不是空无的无。
  112. 弥六合,就是遍为万物实体的意思
  113. 凡是已经成为‘有’的,则不再成为实体的本然了。执着于有的相而探求实体的,则实体不可见。因为,’体‘毕竟不是落于’有‘边的,所以不属于’有‘。
  114. 证明了体将归于寂静,故名、相都没有了
  115. 得到了卷放之体,则诠释、分别自己会停息。譬如,鱼、兔已经捕获了,也就自然而然地忘了筌、蹄,并不是说筌、蹄以外,能获得什么。
  116. 所谓实体,指的是凝结成万物的东西,所以称为‘先物’。先物,不是物,又怎能用分辨事物的方法来求取呢?
  117. 这里说的道理,就是指的‘实体’。一,就是毫不依赖的意思。
  118. 分,指的是‘分理’,也包含法则等含义。我们的日用宇宙里面所说的物理、人事,不可能没有其对应的分理、法则,也就所谓极微深奥、不可混乱。俗话每次说到混乱无理,这是因为‘境况’‘事情’的变化,违背了人的思维理智的习惯。实际上,草木的腐烂,并非没有秩序;狂风刮倒树木,也有其规律。至于没做官的读书人议论时政,婆媳之间争吵不息,也是各有各的是非曲直,更是不必多说的。
  119. 参考华严经
  120. 这是取自于《荀子》
  121. 不及,指的是不曾用过体认功夫,不是说曾经试着体认却又体认不到
  122. 哲学家不知道有体认之功,因此终究不能得到本体,却反而称本体为‘无’
  123. 研究哲学的人,有的认为‘体认’不可得,便退回去研究‘知识’,这当然是好的转机。但是,他们始终跳不出知识的窠臼,不知另外寻求体认的道路,于是便止步于研究知识,而竟然把‘探寻本体’视作禁戒,即便这些人的分析极其精微,著书立说足以构成系统,终究只是王阳明所说的“无头的学问”。这是以前告诫我的学生的话,现在写在这里。
  124. 哲学家讲‘体’,大概都是凭借其妄想,做各种各样的构画。虽然条例复杂足够成为一种学说,但是离真理也是越来越远。凭着戏论度其生涯,而其中藏着贫乏,真是无可救药。马一浮说:“哲学家自己不去证体,而知识揣测、想象,停滞、执着于名言上,就如同《淮南子》所说,孕妇在丈夫去世后生的孩子,到田里去上坟,虽然按照礼节在哭泣,实际上心里是没有想法的”这就指出了,不体认本体的问题。
  125. 神,也就是心的意思。没有邪念、邪恶欲望,所以称为‘虚静’。
  126. 在反观的时候,便可以自己看到一个充实而光明的体段在。充实,最为真实而没有缺少的。光明,纯净而无污染。赫斯,指盛大的样子。在中,形容其存在、存有,而不是说相对于外面的内里。这个体,实际上是没有内外可分的,没有方位、位置的说明。只能说其是存在的、不是空无的,但不能具体说,这个‘体’在身体的那个部分,更不能说身体外面就是‘心’不存在的地方。然而,丢失其本心的人,更是无从看到这充实光明的体段。这就是其不自信、不敢当。
  127. 自了自证,即是说自己认识自己的意思,并没有‘能所’的区分。
  128. 意里面生起‘想’,就是言说。所谓‘意言’,并不是说一定要说出口了才算‘言’。所谓分别,意、言就是分别,当自然了知、自然证得的时候,就没有了分别。
  129. 我相、物相,时间、空间、名、义等等一切的相,全部都离开
  130. 悬解是庄子的用于,就如同讲‘大解脱’。体认到了这个地步,往后还有‘涵养日新’及在事上磨炼的功夫。在这里就不细说了。
  131. 所谓‘证量’。
  132. 比如,讲‘五蕴’的时候,就把识蕴与色蕴并列。说十八界的时候,就把六识界与六根、六尘境界并列。
  133. 识与诸法,虽然是个别地呈现出自己的样貌,但是都没有实在的自性,所以都是’空‘的。
  134. 根据向外追取、向内自己构建,的,样貌,假说前面的六识。根据我执极其坚固的样貌,假说第七识。依据无始以来、染污习气、深藏、不断绝的样貌,假说第八识。
  135. 由于是建立‘识’来统摄诸法,所以‘识’可以称为‘唯’,故城‘识唯’。
  136. 世亲以前的各种大乘论师,把‘识’与‘诸法’都视作‘无自性’,即是说看作皆空。到了世亲成立‘唯识’时,便开始以‘识’来统摄诸法,便将‘识法’看得比较实。而且,根据那个种子的意思来推断,‘识’既然是从种子里生发的,则‘识’就是有自性的识法。
  137. 它以识为能变,用来说明宇宙的缘起
  138. 即分析成八聚。
  139. 机械论,虚妄计较宇宙为许多分子的积聚构成,这就是世俗的执着事物的见解,这怎么能窥见宇宙的真实呢?
  140. 以机械观来理解宇宙是不行的,又怎能用机械观来理解心呢?况且,他把识分析成了八种聚合,如果这仅仅是对染污状态的妄识的假说分析,这当然没有问题,但是,他却实则包含清净状态来说的。清净状态,就是本心的呈露,是至神,而无方相的,现在却也分析片段,则根本称不上认识本心,实在是巨大的谬误啊。
  141. 护法设立了本有种子和新熏种子。他的本有种子与我说的‘功能’意思完全不同,他的新熏种子就是‘习气’,也不应当称为‘功能’。具体参考《功能》章。
  142. 本心就是本体,这种‘本有种’产生的‘识’就是本心。为什么呢?因为是‘本有’的原因。怎么可以说‘本有’的不是本心呢?怎么会在本有之外,还有其他的‘本有’作为‘本体’呢?护法本来是在谈染污状态的问你个事,现在却在妄识中设立了本有种子,因此,他就是把妄识当成了本心。
  143. 他说的本有种,有的是染性、有的是净性。
  144. 证解,就是我说的‘体认’。
  145. 角度方面不同,即‘分殊’
  146. 性,也就是本体的代语。
  147. 《大学》里面所谓‘正心’,指的是‘心’受到障碍而无法成为一身之主,这就是不正,所以‘正心’,就是要除去心的障碍而恢复到‘正’。
  148. 体万物,指的就是‘遍为万物实体’。
  149. ‘渊然’,深刻、隐秘、存在、真实的样貌。‘恒’字重要。这种‘定向’,是恒常如此的,没有哪一刻不是这样的。
  150. 生生不息之本性,简单来说,纯粹地刚健与洁净就是其本性。刚健,则不会坠落、倒退,洁净,则不会有停滞、障碍。所谓物化,如果人为了追取物质而失去了本性,便是断绝了生生之理,就叫做物化。
  151. 刘蕺山所谓的‘独体’,正是这个‘有定向’的意思。《大学》所谓慎独,就是要谨慎于’此‘,而不能又任何隐瞒愚昧。
  152. 我,就是主宰的意思,而不是妄情所执着的‘我’。
  153. 这里说的‘意’,即《大学》里面“诚意”的“意”。阳明以“心之所发”来解释“意”,这是大错特错。“意’已经发显出来了,还怎么能求”诚“?或者又按”志“来说,也不对。这个有定向的”意“,便是实体,便是”志“所根据的地方。然而《大学》对于‘意’讲‘诚’是什么意思呢?则是指,从无始以来,染污的习气,常常足以蒙蔽这个‘意’而另有其他的追求方向。我们人类,常常乐于习气而顺从自己私心,于是常常听从习心的使役,而对于具有固定方向的‘意’做出各种诡辩,以便于自己以后随时更改方向。这就是自欺欺人的意思了。自欺,便违背了‘意’的真实,所以我们需要‘诚意’。诚,就是‘实’,也就是说,求取‘意’的‘真实’而已。
  154. 也可以依靠官能而将其分别命名为‘眼识’、‘耳识’乃至‘身识’。
  155. 不断出现,层出不穷
  156. 眼睛看不见的,耳朵听不见的,乃至于身体不能接触的,而意识却可以独自对其产生思维计量。所谓思维计量筹度,也是依据的过去感识经验的材料。然而,过去的感识既然已经消灭了,而意识所再次现起的,就不是过去的旧的材料了,而只是相似于前者的再次现起而已。当再次现起之时,意识也就固然不必须要借助官能了。而且不止是再现的情况,意识本来就恒常有广远幽深玄妙的创造发现,比如逻辑的精密和科学的发明,哲学的创见等等。虽然(意识)不可能有不依赖于‘感识’提供的材料,然而意识所创发的东西,比起感识的材料来说,两者的广袤与狭小之间的差异,怎么可能用算数、比喻就说的清楚呢?因此,意识的独立生起的机能,的确有不可知晓的秘密啊。~~~~~~~~~
  157. 感识、意识都称作‘识’,然后加上前面所谈的心、意,总计三个名字。
  158. 这是指‘心’,是我们和万有所共有的实体,所以叫做‘统体’义胜。但这并不是说后面两个名字没有这个意思,只是说‘心’这个名字,偏向于强调这层含义而立意,所以称为‘胜’。
  159. 所谓‘意’,就是说这个心是针对个人而言的,所以叫‘各具’义胜。但并不是说‘识’这个名字就没有这层含义了,只是‘意’偏于强调这一点,所以叫做‘胜’。
  160. 感识、意识,都是根据‘了别境相’而确立了‘识’的名字。感识只是了知外境,意识则兼具了解内境、外境。内境,就是思维、构想所造成的境。
  161. 差别,就是不一的意思
  162. 识,针对感识、意识而言。
  163. 比如心也可以叫做意、识。
  164. 比如意识,也可以称作‘心意’、‘心识’。
  165. 《二十唯识论》说:“心、意、识、了,只是名义的差别了”这里的‘了’,具体来说就是‘了别’。差别就是‘不一’的意思。也就是说,‘心’也叫做‘意’,也叫做‘识’,也叫做‘了别’,这些都是‘名字’的不一,却不是这些名字有各自不同的含义。
  166. 缘,指的缘虑
  167. 能缘识 亲自 得到 所缘境 的 体相,就叫做‘亲得境相’。
  168. 非青等,是名词,指红色、白色等等
  169. 知而无分别
  170. 感识是现量,是凡夫所持有的,但是总是被散乱的‘意识’所迷惑,而对于‘现量’无法保任持守。
  171. 比如青色,就是实境。而‘色’上的长、短等形象,则是‘假法’。
  172. 长短等形象,由于是相对的,所以才显现。意识的分别力强大,所以四处以‘一切法’为缘,而比较观察,分别这是长的还是短的。
  173. 意识紧接着眼识就产生了,本来就是极其迅速的。而过去的、曾经缘虑的‘长’、‘短’等相,由于存在‘习气’,所以再次产生出来,而与现在的意识相应,所以,现在的意识对于现在缘虑的‘长’、‘短’等相,不需要等到‘计度’才会知道,所以就像通过眼识一看就知道了。
  174. 前境,就是境界在当下面前显现。
  175. 所缘缘的意思,参考唯识章
  176. 心本来是极为刚强的,然而发显为意识之后,就有了物化的恐惧(问题),因此称为’陷于危险‘的样子。
  177. 筹度义理的时候,则意识上面会变现出类似于‘所缘’的影像,这个影像也就和外境相似了。
  178. ‘缘’,就是‘缘知’。
    ‘知色之知’,就是识上面‘外缘’的作用。
    “同时又可以‘知道’这个‘知色之知’”,这个‘知道’就是指的‘返缘’的作用。
  179. 自性也就是‘体’。冥就是冥证。亲自冥证,指的是反观自体而自我了之、自我察见,也就是所谓的“内证离言”。在这里,能证就是所证,实际上没有能、所的区分。
  180. 智与慧的分别,详见《明宗》章。
  181. 识在刚开始接触到‘境’的时候,就叫做‘堕’(掉)
  182. 下一刹那,就生起了寻求心。
  183. 欲,指的就是希望,希望面向境就会得到‘决定心’。念头,就是记忆,它回忆曾经,好似展现出’现境‘。
  184. 通多念,指的是,前念是一个寻求的心,后念又类似于前念心而生起,却实际上是另一个寻求心了,而不是说多念总是前面那个心。
  185. 决定心,是紧接着寻求心而生起的。
  186. 乐受而无嗔恨,就是‘净’;苦受而有‘嗔恨’就是‘染’。
  187. 等流,指的是相似而流行。
  188. 多念生起的意思,参见前面对‘寻求心’的解释。容,指的是‘不定’,因为下一个念头可以不生起等流,而另外进行创建,因此写为‘容’。
  189. 四个字,各自为一个声音。
  190. 也就是不知道“诸”这个字所指代的东西究竟是什么。
  191. 熏习,就是习气的另一种说法。缘‘诸’字的心虽然泯灭了,却有剩下的势力连绵不断,这就叫‘习气’、‘熏习’。因此,后心的理解,是一方面由于前心以‘诸’字为缘的熏习,一方面由于现在所缘的‘行’字,两者连带起来,才可以生解。
  192. 比如说,是要说无我呢?还是无常呢?
  193. 多字,指的就是诸、行、无三个字,
  194. 即是现在缘的‘常’字,称为‘现在的字/
  195. 这里等等就是说五心全部
  196. 这个心的流行,在当下就是完完全全的真的,而没有混杂的、虚妄的纷纷扰扰、胡乱驰骋
  197. 散,就是说散漫
  198. 这里的‘心’,并没有作心、意、识的三者区别,而是全部合在一起在说。意识、感识,也都可以称作‘心’。其他地方也是这样在写。
  199. 参见前文
  200. ‘心所’也可以简称为‘所’
  201. 心所法,不是心,而是心上所具备的法。
  202. 恒常都属于心而不会相分离
  203. 这就是在介绍命名的缘故
  204. 成事,指的是“心”在现起的时候,了别境相,好像一件事的成就,这就必须依赖‘心所’作为其‘助力’。以前的主张是说‘心所’也叫做‘助伴’,正是此理。
  205. 行相,指的是心、心所对于境生起‘解析’时的样态。
  206. 它,指所缘
  207. 也,指的是,总相也会潜在地取
  208. 青,就是总相
  209. 差别解,也就是下面所说的‘顺’、‘违’等相。
  210. 比如,在了知“青”的时候,有“可意”的“相”生起,那就名为“顺”。如果有“不可意”的“相”生起,那就叫做“违”。这个顺违的相,便是“受心所”的相。顺,就是乐受,违,就是苦受。
    等,指的是等等其他的心所。比如,了知“青”的时候,有的生“爱染相”,那就是“贪心所”的相;有的生起“警觉相”,那就是“作意心所”的相;有的生“希求相”,就是“欲心所”的相。其他的心所,同理可知。
  211. 比如以‘青’为缘的时候,心仅仅了知‘青’的总相,这就是‘模’。而心所,则对于青的总相上,更加执着‘顺’、‘违’等相,便是往模子上填充色彩。
  212. 他们认为,心与心所,各有各自的种子。
  213. 比如他们认为,心有心自己的种子,心所也有心所自己的种子,种子虽然不是共同的,但是种子含义的自相却是等齐的,也就是没有根本的区别可以发现。
  214. 性就是体。心,也就是本体,前文已经说了。
  215. 现,就是显现;行,就是流行。
  216. 心所就是习气。而习气,便是形体生起、精神发出之后,才具备的东西,所以称为‘后起’。
    人伪,指的是,这个习气,是我们人有生以来,一切经验的积累,本来不是天性中固有的东西,只是一团虚幻的、妄想的势力,厚厚地累积在一起,而不能散开,所以称为“人伪”。
  217. 人之生,受到形气的局限,其天性常常难以表现出来,所以称为‘隐’、‘微’。
  218. 习与形气同时开始,所以是粗显。
    习成为了‘机括’,所以称为‘乘势’。
  219. 心本来是微弱的,得到了帮助而前行,所以细微者也得到了展现。
  220. ‘心’本来是‘主’,‘心所’本来是‘伴’,但是,‘伴’往往容易夺取‘主’的位置,这是不得不注意的地方。
  221. 染数,也就是各种烦恼心所,下一章详细说明。数,也就是心所的另一个名称。
    心所的数目太多,所以也叫做‘数’。
  222. 妄心,也就是妄识。
  223. 具体看《功能》章
  224. 不遇到对治,它就不会断绝,所以才说恒常。
  225. 缘,就是思量的意思。种子就是个有思想的东西,它与无思虑的物质不同,但是,它的思想的相貌,是极其微细的。
  226. 比如染净是不同的种类
  227. 既然具有了统一的形式,便可以知道是‘全体’。
  228. 细,就是深细的意思
  229. 以前说‘心所从种子生’,即是说‘潜伏的种子‘为’能生因‘,而现起的心所是’所生果‘。因果两法截然不同,就好像谷粒生出了禾苗。这真的是错误的见解啊。
  230. 这就是前面说的,各有缘用。以前的观点认为,种子是赖耶的相分,所以没有缘虑,必须是它的‘所生识’才有缘虑,这真是巨大的谬误。然而,若要说明这个谬误的原因,那么非得取出其学说的全部系统,而论述列举才行。这里就没空这么做了。
  231. 这里说的‘习气’,就是‘习气’。
  232. 一切行相,互相之间,没有障碍,所以叫做平铺
  233. 心所
  234. 俱转——一起生起,指的是(心所)与意识、感识是相应的
  235. 种子
  236. 如果染污种子增长,则本心日益禁锢、消失,也就是生活内容日益枯竭,丧失其固有的生理,而殉身于物欲,始终无法自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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